苟兰因的声音还是那样,
不高不低,像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齐霞儿抬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忽然不抖了。
她像是在深海中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又像是一个已经被判了刑的人,
终于在判决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我没有做到。”
她说,
声音平静得与方才判若两人,“之后……我必定以死谢罪。”
她顿了一顿,
又补了一句,
声线里带着着连自己都听得见的杀意——对自己杀意:
“娘说得没错。这些同门……这些人……都是死于我之手。”
“好。”
苟兰因淡淡应了一声。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像是早就料到女儿会做出这个回答。
然后她说:“此事了结之后,你立刻以死谢罪。”
“是。”
齐霞儿低下头,
声音里再无一丝惧怕,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又寒冷彻骨的决绝。
苟兰因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空洞的眼窝里有那么一瞬,
似乎有什么极柔软的东西一闪而过。
可那东西太快,快得连她自己都没有抓住。
然后,
她转过了身,
重新背对女儿,
面向下方那片无边的尸山血海,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所以——”
她顿了顿,
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
却又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开始吧。”
这两个字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