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再哭了。
他只是抬起头,
最后望了一眼无边落雪的天空,
然后横剑在颈。
“噗——!”
鲜血洒在雪地上,
比方才所有的血都更烫。
老道士的身体晃了两晃,缓缓向前倾倒,扑在雪中,再也没有动。
成为第三具自刎的尸体。
年轻剑客望着这一幕,
脸上的愤怒、困惑、恐惧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他不再问了。
他知道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他把剑横在颈子上时,手忽然不抖了。
他最后轻轻说了一句,
像是说给自己听,
又像是说给那些已经死去的同伴听——
“下辈子,不修仙了。”
“噗。”
四具尸体,
横在玲珑宝塔之下,
横在玉清观被血浸透的雪地里,
横在那些他们已经永远无法再踏进去的殿堂之前。
周围剩余的百名邪道强人满脸悲哀,
无一人嘲讽。
他们是峨眉的炮灰,
自己何尝不是绿袍老祖的炮灰?
至此,
百名前来支援峨眉的正道散修剑仙,全部阵亡。
没有一个人死于逃跑。
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战到了最后一刻。
可他们中的最后一批,
不是死在邪道的飞剑之下——
是死在了自己舍命支援的人紧闭的门前。
“簇簇簇……”
风雪愈大了。
茫茫大雪落在他们的尸体上,
落在那座白玉玲珑塔的塔檐上,
落在苟兰因只剩白骨却仍不肯松开令旗的手上。
玉清观内外数百具尸,
在雪中渐渐模糊了轮廓,
正与邪、峨眉与散修、少年与老辈——
此刻都盖着同一场雪,
白茫茫一片,看不出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