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们竟然赢了诶!这大阵可真厉害!”
华瑶崧从一个不知哪个角落钻了出来,
方才跑得最快的就是她,
如今赢了第一个跳出来的还是她。
她叉着圆滚滚的腰站在山门楼上,
冲着对面山坡上那团绿云扯开嗓门喊道,“绿袍老祖——还有什么招儿都试出来吧!你不是带了三百号人吗,不是有镇教至宝吗,不是说要灭了峨眉吗?怎么这会儿哑巴啦?你的破阵锥呢,你的金蚕蛊呢,刚才往里头扔了五个人这会儿心疼得不敢再扔啦?要不你再派几个进来——姑奶奶我药都备好了,保证他们死在剑炁下之前先尝尝麻沸散是个什么滋味!哎哟哟,我看你这脸色绿的都快赶上你那袍子了——哦不对,你本来就是个绿毛老怪!”
天地之间回荡着华瑶崧的嘲讽。
没有人开口。
没有人回应。
怎么回应?
邪道已败。
正面打不穿玉清观的护山大阵,
拼尽全力撕开一丝裂缝之后,
里面还层层嵌套着天市迷尘、太微诛邪、空间折叠——
进得去出不来,
破了障又被压回去,
连他引以为傲的金蚕铠甲都被空间扭曲轻松肢解。
秦朗死得那么惨,
他用双鱼佩撑了几十息,从头到尾连绿袍老祖的一丝援手都没等到。
这等局面之下,
谁还敢再冲第二次?
谁还敢相信绿袍老祖口中那个“万法不侵”
的承诺?
这是一面墙。
一面真正的、铜浇铁铸的墙。
搬不动,
绕不过,
凿不穿。
三百邪道强人站在山坡上望着那面流转不息的三色光轮,
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他们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他们今晚根本不可能赢。
天时、地利、人和——
当初智通在假山殿上信誓旦旦说着的六个字,
此刻反过来砸在他们自己头上,砸得头破血流。
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华瑶崧都懒得再骂了,久到山坡上有些邪道强人已经偷偷在往后退了。
然后——
依旧是那副破锣般的公鸭嗓子,
却已没有了连日来的暴怒、傲慢与不可一世。
只剩下一种苍老的、灰败的、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之后勉强挤出来的落寞。
“天亡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