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那团绿云,
双手合十,
语气诚恳得像在对着庙里的祖师爷上香:“贫僧这些不过小打小闹,雕虫小技罢了。真正攻打玉清观,还是要仰仗绿袍老祖的神威。若无老祖的金蚕蛊,我等连与峨眉正面相抗的资格都没有。老祖才是我邪道的脊梁——贫僧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法元说完,
绿云中那股不满的气息这才缓缓消散。
“绿袍老祖,法元师兄。”
这时,
病维摩朱洪上前一步。
他的面容依旧沉稳,
可眉头却微微皱着,
望着玉清观那三色流转的护山大阵,
目光中有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不安,“既然空城计已破,便请尽早下令进攻。时不我待,拖得越久,对我等越不利。这护山大阵虽说是镇府级别——”
他顿了顿,
又将目光投向那座三色光轮,
语气更加凝重了几分,“可我总觉得,此阵没那么简单。”
“朱洪师兄多虑了。”
龙飞忽然开口,
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屑,
甚至还有几分阴阳怪气的嘲讽。
他偏头望着朱洪,
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若这护山大阵真有那么厉害,苟兰因何必要费尽心思摆什么空城计?直接一早就开启大阵便是了。她又是假造乾坤针,又是编造李静虚的谎言,又是让华瑶崧连夜赶来治伤造势——绕了这么一大圈,不就是因为打不过我们么?这护山大阵不过就是看着唬人罢了。区区一个镇府级别大阵,就是十个镇府大阵加起来,也抵不上一个镇山大阵。何况它只加了两个奇珍级别的辅阵,不过是让这座镇府大阵更花团锦簇了些。若它真是什么牢不可破的壁垒,犯得着用假乾坤针来虚张声势吗?”
龙飞这番话立刻得到了山坡上众多邪道强人的认同。
众人再次纷纷附和:
“没错,若是大阵真有那么厉害,她何必摆空城计?直接亮出来便是!”
“确实,再厉害也就是个镇府大阵,底子摆在那儿,能强到哪去?就是开起来唬人的罢了!”
朱洪望着这些刚刚还被吓得面如土色、此时却又一个个满不在乎的同道们,
知道他们这是在恐惧了太久之后用另一种极端来给自己壮胆。
他不再劝说,
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后退一步,不再开口。
“朱洪师兄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
就在这时,
法元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像龙飞那样满不在乎,
也没有像朱洪那样忧心忡忡,
而是用一种极为冷静、极为客观的语气缓缓说道,“阵乃百兵之王,诸位切不可小看。同等品阶之下,一座护山大阵的威力远单件法宝——它之所以是‘阵’,不是‘器’,就是因为它绝非一件简单的法宝所能比拟。护山大阵从建立之日起,便不是孤立的,而是与整座山峰、整条地脉、整条风水龙脉融为一体的。阵基之下有地脉灵泉日夜滋养,阵眼之上有星宿之力岁岁祭炼,方圆数十里的地势、风水、方位、灵气走向,全都被纳入这一局之中,成为它的一部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养护与加持,早已将它与天地融为一体,成为一方小天地本身的意志。它不是一件法宝,它是一座堡垒,是一个有了灵性的活物。以这玉清观的镇府护山大阵而言——它虽然底子是镇府级别,可经过百年地脉滋养,实际威能恐怕早已不是普通的镇府大阵可比。诸位也切勿轻敌。”
他顿了顿,
话锋忽然一转,
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而紧迫:“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再拖。时间每过一分,峨眉的援军便多赶一里路;我们每犹豫一息,这大阵的地脉灵气便多积蓄一分。拖延,是在帮敌人磨刀。战,才是在为自己争命。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