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悬停在那里,
六足微颤,
赤红的复眼来回闪烁,
既不敢进也不肯退。
“哈哈哈哈——!”
法元猖狂的笑声在风雪中轰然炸开,
惊得山脊上的积雪簌簌而落,
他笑够了,猛地转头望向绿袍老祖,“老祖,你可看见方才那一幕了?她苟兰因心虚了!她的乾坤针若是真的,岂会与我等废话这许久?一针扎过来金蚕就死了,哪用得着拿‘告罪神尼’来威胁你?老祖,你一世英名盖世,是南派魔教的开派祖师,是与太乙混元祖师齐名的绝世人物。今夜若被这根区区赝品吓退,明日天下人都会笑你——绿袍老祖见了假针就当缩头乌龟。那可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法元,你这激将法使得未免太逼真了。你大可放心——老祖不是被吓大的。”
绿袍老祖略带恼怒的声音从绿云中传出。
他沉默了片刻,
随即绿云中猛地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臂,
那根手指直直指着玉清观山门楼上的苟兰因。
然后他吼出声来,
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整个雪谷,
震得满山松针簌簌狂摆,“苟兰因,你吓唬谁?老祖若是能被区区三言两语唬住,早他妈在百年前就死在百蛮山上了!乾坤针若是真的,你早就用它来戳死老祖了,还会坐在那里弹琴?还会在那儿听他们骂了三个时辰?”
话音刚落,
那只枯瘦的手指猛然往前一戳:“孩儿——给我上,撕了她的面具!”
“咻——!”
那只悬停在空中的金蚕蛊再不敢有半分迟疑,
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直射向玉清观山门楼。
它越靠近山门楼就飞得越慢、颤抖得越厉害,
口中不断出细碎而惊恐的嗡鸣声——
面前金针上浓郁的乾坤正气依然让它本能地恐惧。
但这一次背后的绿袍老祖铁了心要它上。
于是它抖着翅膀,
顶着那铺天盖地的恐惧,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三米,
两米,
一米——
然后那触须终于触到了乾坤正气的边缘。
“滋——滋——滋——!”
就在触须接触到乾坤正气的那一刹那,
金蚕蛊体表那层暗红色的阴毒灵光骤然如沸汤泼雪般被烧灼、蒸,
冒出一缕又一缕腥臭的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