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调平淡,却字字清晰。
“拖延什么?”
法元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说一半留一半的做派,
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一口气说完,别卖关子。”
“拖延到苍莽山秘境开启。”
宋宁面不改色,
这次却没有半分停顿,
一口气将整条线从头捋到了尾,“师祖不妨算一算日子——今夜是十月初十,距离十一月一日苍莽山天星秘境开启,只剩下二十日。这二十日,便是峨眉拼尽一切也要争取的时间差。绿袍老祖今夜被乾坤针吓退,回去之后就算起了疑心,他敢立刻卷土重来吗?他不敢。因为他不确定那乾坤针是真是假。万一真的还在峨眉手中,他再次出击便是自投罗网。他只能反复试探,反复推敲,反复纠结——而这一纠结,二十日便过去了。二十日之后,天星秘境一开,紫青双剑出世。只要峨眉拿到那对剑,绿袍老祖的百毒金蚕蛊便不再是无敌之物。届时金蚕蛊破与不破,都已无关大局——有紫青双剑在手,峨眉不需要任何后备王牌也能制住他。所以拖延,就是峨眉唯一的目的。”
他微微一顿,
望着法元那张在雪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圆脸,
声音沉了几分,
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师祖,这就是我之前在假山殿上执意阻止我们此时进攻玉清观的原因。今夜这一战一旦打起来,慈云寺必败。慈云寺一败,我身处其中,不是被峨眉当场擒住,便是被关进峨眉暗无天日的水牢之中,永无踏入苍莽山秘境的机会。而放眼整个慈云寺,有资格在秘境中与三英二云正面抢夺紫青双剑的人,只有我。我若被囚,那对天下唯一的玄天至宝便会毫无悬念地落入峨眉手中。而反过来——只要我踏入苍莽山秘境,从三英二云手中抢下紫青双剑,届时我便是此方天地间唯一拥有玄天至宝之人。到那时,峨眉便是打出那张后备王牌破了绿袍老祖的金蚕蛊,也再奈何不了我。因为紫青在手,天下无敌。”
他将目光从法元脸上收回,
重新望向远方玉清观山门楼上那个被万千金针环绕的女子,
最后做了收束:“所以——金蚕蛊破与不破,从来不是胜负的关键。那二十日,才是。那扇秘境之门,才是。我能不能走进那扇门,才是这场大棋里唯一的胜负手。”
法元沉默了很久。
风雪在他们之间无声地穿过,
被那层破旧毛毯挡在外面,
却挡不住那股越来越沉的压抑。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忽然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般凝重而困惑的虚心求教,
而是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很自信——能在三英二云手中,夺下紫青双剑?”
他将“自信”
两个字咬得很轻,
可那轻飘飘的语气底下,却藏着一根极细极冷的刺。
“师祖,不是我自信。而是——”
宋宁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那根刺,
依旧是那般面不改色的淡然模样,
声音平稳得如同古井无波,“非得到不可。得不到紫青双剑,我必死。邪道也必输。这不是自信,是不得不为。我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呵呵——你真以为自己是邪道的救世主吗?我们所有人的命运,全都寄托在你一个凡人身上?”
这一次,
法元那层薄薄的冷笑终于化作了实质。
他转过头来,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宋宁,
目光如同两柄从暗处忽然递出的匕,
阴测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