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朝外,以一种从容而笃定的姿态将她护在中央。
它们没有趁势杀入虫群,
更没有向山坡上那些目瞪口呆的邪道强人起攻击。
它们只是守护,
只是防御,
仿佛在说——
到此为止,
我不想赶尽杀绝,但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
山坡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邪道强人们望着山门楼上那个被万千金针环绕、依旧端坐抚琴的女子,
心中的恐惧再也压制不住了。
偷袭已经变成了强攻,
而绿袍老祖最大的杀器百毒金蚕蛊此刻遇到了天敌——
这可是他们攻破玉清观最重要的底气,
是绿袍老祖打败苦行头陀的最大依仗,
是他们敢在三百人状态下正面硬撼峨眉的唯一理由。
此刻被克得死死的,
还打什么?
若不是绿袍老祖方才那句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威胁仍压在每个人头顶上,
此刻这三百邪道强人早已溃不成军。
就连那些散仙也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惊恐之色。
“冤家宜解不宜结。”
山门楼上的苟兰因终于缓缓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温和平静,
没有胜利者的倨傲,
没有以势压人的嘲讽,
只是在漫天飞雪中轻声问了一句,“老祖,现在——是否可以退了?月夜大雪,正是围炉煮酒、赏雪观梅的好时辰。就非要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让这满山的雪都染上血色,才肯罢休吗?”
绿云中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山坡上所有人都以为绿袍老祖已经无话可说、准备就此退去的时候,
那道极为难听的公鸭嗓子终于从绿云中传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磨碎了再吐出来的,
带着一种被暗算之后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恨意:“这是李静虚那牛鼻子的三万六千根乾坤针——是,也不是?”
“老祖好眼力。”
苟兰因语气坦然,
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由衷的赞赏,“这正是李静虚前辈的镇教之宝——三万六千根乾坤针。此针乃李前辈采天地初开时残留的一缕先天乾坤正气为引,融以西方庚金之精、东方乙木之华、北方玄水之髓、南方离火之魂,以四象为炉、五行相生,在乾坤鼎中炼了整整一个甲子方才成形。每一根针都是一道乾坤正气的化身,专克天下一切毒蛊邪虫。说来也巧——它刚好是老祖那百毒金蚕蛊天下唯一的克星。”
“李静虚——!”
绿袍老祖再也压不住那股从胸腔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暴怒,
那声音不像是在说话,
倒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对天嘶吼,“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你身为天道代言人,代天巡狩,本该然物外、主持公正!你现在竟然公然偏帮正道,把自己的镇教之宝借给峨眉来对付我邪道——你还有什么公平可言?你就不怕天道反噬,将你这代言人的招牌一并收了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