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压得极低极沉:“你看那里!”
宋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玉清观的山门顶上,
漫天大雪之中,
一个身穿七星道袍的女子正端坐于门楼之上。
她面前横着一张古琴,
双手轻抚于弦上,
指尖起落间分明是在弹奏什么曲子,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来。
那张脸在雪光的映照下端庄而从容,
眉宇之间没有半分深夜被惊醒的惺忪,
也没有半分即将开战的紧张。
有的只是一种久经风雨之后的安宁,
一种笃定——
仿佛早已知道今夜会有人来,
所以提前坐在这里,等着给他们开门。
这名女子不是峨眉代掌教妙一夫人苟兰因,
还能是谁?
“你果然说得没错。”
法元望着那个独自坐在山门顶上、在漫天飞雪中无声抚琴的端庄身影,
声音缓缓沉了下去,
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凝重,
也带着几分不愿面对的无力与失落,“峨眉果然早就察觉到了自身的破绽,早就猜到了我们会在今夜偷袭玉清观。他们提前做好了准备,布好了这张网,就在等我们自投罗网。”
他停顿了片刻,
望着苟兰因那张在雪光中显得格外从容的面孔,
眉头越皱越紧,“可是——既然她察觉了,为何不暗中设下圈套埋伏请君入瓮,只孤身一人坐在山门楼上,抚一张琴。这是唱的哪一出?”
他转向宋宁,
等待这个凡人小和尚给他答案。
“空城计。”
宋宁望着山门顶上那个在漫天大雪中无声抚琴的身影,
缓缓说道,
声音在这片沉寂的山坡上随风散开,
却字字清晰,
落入法元耳中如同钟磬之音。
“诸葛武侯吓退司马懿的空城计。城门大开——她一人抚琴以待。你若进,她便可能有伏兵千万;你若退,她便不战而屈人之兵。她坐的不是山门,是一座城。这扇门,今晚看来很难进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