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坟包已经塌了半边,
露出里面朽烂的棺木与散落的白骨。
更远处有几团幽蓝色的鬼火在瘴气中无声飘荡,
时而聚成一团,
时而又散作漫天碎星,
将这乱葬岗衬得如同鬼门关前最后一段荒凉的黄泉路。
“师祖不必怪师尊。”
宋宁的声音从法元背后淡淡传来。
他被那层血光护盾裹着,
站在瘴气之中面不改色,
语调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这些瘴气对师祖来说不会造成伤害。师尊又不知小僧会跟来——不知者无罪。还请师祖莫要因此动怒。”
“哦?”
法元闻言回头望向宋宁,
那张阴沉的脸忽然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我早就听说你和智通面和心不和,两个人暗中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怎么待你,我心里有数。你怎么反倒替他说话?”
“小僧与师尊只是理念不合。”
宋宁合十垂目,
声音平淡如水,“本身对师尊没有任何意见。还请师祖明鉴。”
“你倒是心胸宽广。”
法元望着宋宁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
沉默了一息,
然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意外。
他纵横邪道数百年,
见过无数当面称兄道弟、背后一刀把人捅进鬼门关的同道,
却极少见到被智通那般刻薄对待还能心平气和说出这番话的人,“不过你师尊可没有你这般胸襟。他是眦睚必报的人物。你今日替他说话,来日他未必记你这份人情。自己小心些。”
“智通是师尊。师尊若要我的命,天经地义。若师尊当真想要宋宁的命,不必他动手,我自己会自刎。”
宋宁的回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桩与己无关的事。
法元怔怔地看了看宋宁好一会儿,
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摇了摇头,
转身向洞外走去:“跟我来吧。这乱葬岗的瘴气浓厚,紧跟着我别掉队。而且……我们离玉清观已经很近了。”
“踏踏踏踏……”
两人踏着遍地白雪下埋着的枯骨与朽棺碎片,
顶着雾中不知从哪个方向漏进来的刺骨寒风,
在浓白瘴气的乱葬岗中穿行了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