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明白。”
雅利安没有再追问。
他不需要知道更多了。
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
无论是宋宁自己要离开还是不得不离开,
这都不是他能改变的事。
他只需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剩下的事,这个人自会安排妥当。
可他沉默了片刻之后,
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开口问了一句与他那颗“棋子”
的身份并不相称的话:“你可千万不能出事。我已经把所有赌注都压在你身上了。你若是死了——我们全都跟着完了。”
宋宁听完这话,
嘴角似乎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不是嘲讽,
不是客套,
而是一个从不习惯被旁人关心的人在忽然被人提醒“你也是会死的”
时,
那种既有些意外又有些无奈的自嘲。
他将方才雅利安说给他听的那句话,
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如同你方才所说——你既然把赌注都压在我身上,既然选择相信我,那就一直选择相信我。”
“呃……没错。”
雅利安愣了半息,
随即缓缓点头,不再开口。
宋宁转过身,
望向那片没有尽头的漆黑夜空与无穷无尽飘落的雪花。
寒风卷过屋檐,
出呜呜的闷响,吹得他杏黄僧袍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就那样负手立在风雪之中,
立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声音依旧是那股不浓不淡的调子,
却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
带着一种只有在这样寂静的雪夜里才会显露的沉重与深沉:“从现在开始,我们与娜仁她们之间——胜负仍旧只在五五之数。还未成功,诸君还需努力。”
说完他不再停留,
转身踏入了雪幕深处。
杏黄僧袍在风雪中微微拂动,
步履从容依旧。
雅利安独自站在原地,
望着那道背影一点一点地被大雪吞没,
直到最后一丝杏黄的颜色也彻底融化在了那片苍茫的白与无边的黑之间,
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向着禅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