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双血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她,
最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同样,与你因果最深之人斩杀你,同样为证道。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这是宿命,不是玩笑。”
李清爱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锤一锤敲进她心里。
她低下头望着自己那双已在风雪中冻得微微泛红的双手,
沉默了很久才喃喃开口:“所以……这就是养蛊?两只蛊虫关在一个罐子里,必须吃掉对方,自己才能活下来,才能长成?”
“你说这像养蛊……也没错。”
邓隐淡淡点头,“两只蛊虫关在一个罐子里,必须吃掉对方才能活下去。这个比喻,话糙理不糙。但是,更像……一道窄门。窄到只能容一个人通过,而门外站着两个人。他们之间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叫作因果。这根线拴在他们两人的命魂上,线的一头是你,另一头是他。线不断,谁也跨不过那道门。而要断这根线,只有一种办法——其中一人死,另外一人才能通过。”
他语气里没有丝毫心软,
只有一种早已看透了的、对天地规则的坦然接受,“或许这也是天道用来限制散仙数量的门槛。否则人人都能证道散仙,散仙岂不是要满地跑了?这世界的灵气根本不够分。”
“……也对。”
李清爱缓缓点头,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吐出时极轻极轻,轻得像是被风雪吞没了大半。
她低下头,
望着自己那双在寒风中冻得微微泛红的掌心,
沉默了片刻,
然后抬起头望向邓隐,眼中仍旧带着未解的困惑,“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些案例,让我心里有个底?比如其他人证道散仙时,斩断的因果牵连是什么样的人?我该往哪个方向去找那个与我因果纠缠之人?不然——天下这么大,人海茫茫,我连那人长什么样、在何处、与我有什么恩怨都不知道,如何去寻?”
“不用那么麻烦。”
邓隐淡淡说道,
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你本不是此方世界之人,你在蜀山没有根,没有前世,没有自幼种下的因果。所以与你因果纠缠之人,绝不会是此方世界的原住民——只能是与你们一道进来的神选者。”
李清爱愣了一下,
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而在那些与你一同进入此地的人中,谁与你因果纠缠最重——你心里很清楚。”
邓隐那双血色的眼眸在漫天飞雪中望着她,
声音依旧是那股千年不变的淡漠,
却字字如针,
毫不留情地扎进她心底最不想触碰的那块地方,“而那个你需要斩杀证道的人,就在这些与你因果纠缠最重的人之中。”
“神选者……与我因果牵连之人……”
李清爱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几个身影。
她皱着眉头一个一个地排除,“娜仁。她设计将我推下悬崖,必定与我因果纠缠极重——但规则不允许自相残杀,她先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