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从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你就这般信不过我?我齐金蝉说话什么时候食言过?我说了会自刎,就一定会自刎!”
“这件事与小僧信不信你,无关。”
宋宁微微摇头,
目光平静地望着齐金蝉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不急不缓地说道,“你回到玉清观,见到你的母亲,见到你的师伯师叔,将此事和盘托出——你觉得你的母亲会让你自刎?你觉得你姊姊会让你自刎?你觉得嵩山二老会让你自刎?不会。他们不会让你死。他们会替你挡下这桩赌债。他们会替你出面,替你转圜,替你把这桩赌约悄无声息地压下去,再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替你摆平一切后患。到那时你便是不想毁约——也由不得你了。不是你想毁,是你的师长们不会让你履约。夜长则梦多,梦多则事不成。兑现若不用即时,这诺言便一钱不值。”
宋宁向前迈了半步,
望着齐金蝉那张僵硬的脸,
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任何人反驳的力量:“小檀越,现在立即完成约定,这才是实践诺言。否则,这道诺言便不过是一句空话。”
“你——!”
宋宁说完,
齐金蝉整张脸涨得血红,
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突,
伸手指着宋宁,
指尖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嘴唇翕动了半天,却只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来。
他不是不想反驳,
他是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对方每一个字都踩在他最不愿面对的真相上——
回到玉清观后,
他真的还能想死就死么???
“怎么,方才小檀越还信誓旦旦地说眉毛都不皱一下,说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说绝不反悔——这才过了多久,这些话就不想作数了?”
宋宁淡淡望着齐金蝉那张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的脸,
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话家常。
他没有嘲讽,
没有咄咄逼人,
只是用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对面的少年,
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随即,
他微微摇了摇头,
语调缓和下来,却更让人心头添堵:“其实小檀越若是真想反悔,也并非不可。这赌局本就没有见证,没有字据,没有任何一方能强迫另一方履约。你我定的不过是口头上的君子协议——小檀越若是觉得这协议太沉重,随时可以推翻。小僧没有任何反制你的手段。你能反悔,而我只能为自己当初信了你、与你定下这场君子赌约的决定,自己吞下这枚苦果。权当吃了个亏,买了个教训。谁让我当时觉得小檀越是个说话算话的体面人呢?”
“妖僧——你说谁会不守承诺!你说谁不是体面人!”
这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捅入齐金蝉心口最软最敏感的那块地方。
他整个人几乎是暴怒地从雪地上弹了起来,
双拳紧握得咯咯作响,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死死瞪着宋宁,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劈裂成嘶哑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