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的目光从远方那片正在扩散的曙光上收了回来,
落在齐金蝉身上,
声音不高,
却在这片死寂的雪夜中清晰得如同钟磬之音:“龙飞带着最后八口九子母阴魂剑,已回到了慈云寺。罗浮七仙炼化了一整夜,终究没能将二十四口剑全部毁掉。绿袍老祖以一己之力挡住了峨眉全部高端战力,峨眉被迫退回玉清观,损了一件镇府之宝,坏了一件镇山之宝,连白云大师元敬的肉身都留在了这片雪地上。”
他顿了顿,
望着齐金蝉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
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道早已算好了答案的算术题:“所以——这场赌局,谁赢了?”
“妖僧……”
齐金蝉的嘴唇翕动了半晌,
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火,
想骂,
想吼,
想像方才那样用最响亮的声音把这个妖僧所有的得意与从容全都压下去。
可他现自己做不到了。
不是不想——是他确实输了。
他咬着牙,
将“我输了”
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又滚,
每滚一次都觉得屈辱难当,
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妖僧,是你赢了。但你别得意——你不可能一直赢。”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像是从胸腔最深处一个字一个字地碾压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拖着一道血淋淋的不甘心。
“没关系。我们只说这一局。”
宋宁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嘲讽,
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带有任何攻击性的笃定。
他望着齐金蝉那双仍旧闪烁着愤怒与不甘的眼睛,
语调依旧是不紧不慢,“小檀越,愿赌服输。如今胜负已分——你是否要履约?”
“妖僧,我当然愿赌服输!!!不用你废话!!!”
齐金蝉死死盯着宋宁,
那双眼睛里最后的机会也熄灭了,
只剩下一种强撑出来的、少年人的尊严与倔强,“老子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更不是输不起的孬种。我会自刎的——我说到做到。”
“好,那就请小檀越兑现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