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句话落地的瞬间,
她便在齐金蝉脸上看到了她最怕看到的表情——
不是动摇,不是反思,而是被妒火彻底点燃的暴怒。
“你究竟还要袒护着妖僧多久,朱梅?????”
果然,
朱梅的苦苦劝阻非但没有让齐金蝉退缩半步,
反而像一瓢滚油浇在了他心头那团本已熊熊燃烧的妒火之上。
少年双目赤红,
脖颈上青筋根根暴突,
整个人如同一座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喷口的火山,
所有的顾虑、理智、谨慎在这一刻全被那灼人的熔岩吞没了:“我明明稳赢这一局,你非要说我会输!玉清观里有苦行头陀师伯坐镇,有嵩山二老两位前辈守着——你告诉我,这妖僧怎么赢?这天下还有哪个邪道强人能以一己之力打败他们三人联手?!你给我一个会输的理由,就一个!你明明就是在袒护他,还说什么为我好!”
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到近乎破碎,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胸腔里被碾压过才吐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朱梅,
那双曾经满是爱慕与讨好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灼人的怨恨与不甘:
“朱梅——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朱梅的身体在剑光上晃了一晃,
像是被人无声地扇了一记耳光。
那张本就苍白的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辩解,
也没有再开口劝说,
只是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许久。
然后她缓缓地、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
那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好。你觉得我袒护他——就袒护他吧。”
她转过头,
望向那抹静静立于漫天大雪之中的杏黄僧影。
那人身形单薄,
在风雪的吹袭下如同崖边一竿瘦竹——看似随时都会被压弯,
却总在一阵风后又寂然地直起身来。
朱梅没有开口。
可她的双眸中却有千言万语在无声地翻涌——哀求,可怜,劝说,泪花,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叫得出名字的、深埋在心底最柔软处的依存。
那目光撞在宋宁身上,让他沉默了许久许久。
“这……对我不公平,朱梅檀越。”
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里没有波澜,
却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无奈,
像是在提醒她,又像是在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