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刚落地,
追云叟白谷逸便抬手将他拦下。
语气不像方才训斥他时那般激烈,
却更加沉重,
更加不容置喙,“杀龙飞易。可他背后的人,你动得起吗?”
矮叟朱梅眉头一横:“你说白骨神君?”
追云叟缓缓颔,
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庐山神魔洞的那位白骨神君,向来从不参与大运之争,始终保持着与正邪双道皆不相犯的姿态。你没有见过白骨神君,我见过。那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当年为了镇压一头上古凶兽,他独自一人守了四十九日不曾合眼。那等修为,那等心性,不是我们多一个敌人便多了。你若在此斩了他的衣钵传人,便是与他结下不解之仇,逼他出山。到那时——你杀的不只是一个龙飞,你杀的是整个正道背后的一道无形屏障。”
“那他既然真心不参与大运之争——为何又要放龙飞下山相助慈云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矮叟朱梅依旧愤愤不平。
苦行头陀缓缓睁开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
目光平和却深邃:“龙飞来慈云寺,或许并非白骨神君的本意。或许是他自己技痒难耐,想要来见识见识峨眉的剑锋;或许是邪道中人用“法宝女人”
诱惑,引他出山;又或许——他只是想试试那二十四口剑,在真正的峨眉散仙面前,够不够看。无论如何,白骨神君至今没有亲自踏出庐山一步。这便足够了。只要我们不去推他——那扇神魔洞的石门,便依旧是关着的。”
他转过身,
望着矮叟朱梅那张仍然写满了不忿的脸,
声音苍老而温和:“至于龙飞此人,倒并非我正道真正的心腹大患。他凭的是什么?不是他本人的剑术有多精绝,不是他的道行有多深厚——他只是占了那二十四口剑的便宜。只要毁了那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龙飞便不过是断了爪牙的老虎,空有一身蛮力而无处施展,不足为虑。”
“既然不能杀——那让我去毁了他的剑!”
矮叟朱梅双眼一亮,跃跃欲试。
“你别上。此事已有安排。”
追云叟白谷逸伸手按住这个老顽童师弟的肩膀,
将他死死按在原地,“罗浮七仙自会毁了那九子母阴魂剑。你出马算什么?嵩山二老打一个散仙中等,大人欺负小孩?传出去让天下人怎么笑话我们正道?脸还要不要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知我们正道哪里来的这么多规矩——打架还得先排个辈分,按资历来?”
矮叟朱梅满脸无奈,愤愤地一脚踢开脚下的一堆积雪。
众人望着他这副老顽童的模样,
皆摇头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追云叟白谷逸忽然目光一凝。
他望着远方那片雪空——
天与地的交界处,剑光的颜色正在生微妙的变化。
“看好了。”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来,带着一种压抑着期待的低沉,“要开始了。”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