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雪下得比昨天大了些,“等下罗浮七仙再上一人,以五敌一,龙飞必败。他手中那二十四口剑再强,也抵不住五位峨眉绝顶散仙的合围。”
他顿了顿,
忽然抬头望向上方的朱梅,
话锋一转,“朱梅檀越——慈云寺中,哪一个邪道强人是你的证道散仙因果?”
朱梅愣了一下,
似乎对他突如其来的这个问题有些措手不及。
她迟疑了一瞬,
还是如实答道:“鼠道人……丁蓉。这是吴文琪师姐到玉清观后亲口告诉我的,她说此人与我证道散仙的功德因果之一——只有我亲手杀了他,才能像孙南师兄杀金光鼎那样,种下证道根基。这……也是我在慈云寺一战中的机缘。”
她顿了顿,
又补了几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吴师姐说这人胆子比老鼠还小,打架从来不与人正面对上。他的飞剑平平无奇,可他有一门极其厉害的遁地术,钻地如鼠,一晃眼就不见。师姐让我在动手之前务必做好万全准备,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给他任何反应时间。若是让他事先警觉,往地下一遁,那以后再想杀他就难如登天了。”
说完她抬起目光,望了望豆腐坊的方向,“他这种连风吹草动都要哆嗦半天的人,眼下肯定缩在慈云寺的密室最深处,哪里敢出来参与这种混战。”
“嗯。”
宋宁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神色没有半分波澜。
然后他转过身,
望着朱梅那张还带着几分疑惑的脸,
声音平淡得几乎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走。随我去慈云寺。趁此刻寺中空虚——去杀了鼠道人丁蓉。”
朱梅愣住了。
她就那样站在树上,
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准确地击中了某根弦。
她就那样直直地望着树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望了许久,
才用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语气开口问道:“你……要帮我证道散仙?”
“还你一份旧债。”
宋宁的声音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桩早已算清了的账,“当初杀张亮时,我在旁插了一手,无形中分走了你斩张亮本该获得的功德。那份因果一直挂着,算我欠你一个完整的证道机缘。欠下的因果,终究要还。”
朱梅的眉头微微皱起,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可是……在杀毛太那时,你不是已经还了吗?那次功德全是我的,你连一点边都没沾,轻云师姐都说了,你那次是在成心给我让功。既然已经还了,又何必再……”
“那次不算。”
宋宁微微摇头,
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那次是你我共同遇敌,我不过是顺手没有分你的功,算不得还。真正的还,是我替你铺好路,让你独自完成。就像今日这般——你只管动手,剩下的交给我。”
他抬起头,
望着朱梅那双仍然有些迟疑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有一种少见的、认真的温柔,“朱梅檀越,你不必多想。没有阴谋,没有暗棋,没有你看不到的算计。我答应过你的话,你忘了么?我或许算计过很多人,但绝不会算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