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抬头,
望向朱梅那张正在认真倾听的脸,
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像是在课堂上点破一道难题的关键所在:“所以答案很简单。不是龙飞本人强,是他手中那二十四口飞剑强。”
“飞剑强?”
朱梅怔了一下。
她皱着眉重新望向远方的战场,
将那二十四口裹挟着黑绿邪气的枯骨飞剑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忽然,
她的眼睛一亮,
像是想起了一些零星的碎片,“对了!我想起来了!灵云师姐之前提过这个人,她说龙飞有一件极其厉害的镇山之宝,品阶不在齐金蝉的鸳鸯霹雳剑之下。那二十四口剑好像叫什么母子……”
她说到一半便卡住了,
咬着下唇,
手指在树干上无意识地敲着,
名字就在舌尖上打转,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九子母阴魂剑。”
树下的人轻声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朱梅恍然大悟,
随即眉头又拧了起来,“可是小和尚,我还是有些不明白。齐金蝉的鸳鸯霹雳剑也是镇山之宝,与龙飞这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品阶相当。可两柄剑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你看龙飞这剑,铺天盖地,威风凛凛,把三位罗浮七仙的前辈打得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再看齐金蝉那柄鸳鸯霹雳剑,平日里看着也就是比寻常飞剑强一些,却不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平平无奇的。同一级别的法宝,怎么用起来天差地别?”
“朱梅檀越问得很好。”
宋宁微微点头,
神色间带着一丝赞许,像是在夸奖一个终于问到了点子上的学生。
“这便涉及正道法宝与邪道法宝之间最根本的区别了……”
他抬起眼帘,
望着远方那片被绿火搅得翻涌不休的雪空,
缓缓开口,“同样是镇山之宝,二者所走的路,截然相反。正道法宝,讲究的是一个‘养’字。炼器之时不求成,不贪捷径,不以任何邪门歪道为引。前辈仙师耗尽心血将毕生修为与天地间最纯粹的灵气熔于一炉,成就剑胚之后,还需经百年温养、千年淬炼,代代弟子相继接力,方才铸成一柄传世神兵。这条路漫长而艰辛,它的威力不是一开始就全部展露出来的——它随着主人的修为一同增长,主人越强,它便越强,永无止境。”
他顿了顿,
目光透过层层飞雪,
落在龙飞那二十四口仍在疯狂撕咬的阴魂剑上。
他的语调忽然转冷了几分,
像是在描述一件精妙却令人不齿的工艺品:“而邪道法宝,走的却是另一条路。不求长远,只贪当下。为了成,不惜以活人性命为引、以冤魂怨气为炉、以母子分离之悲痛为药引。比如这九子母阴魂剑,每一口剑中都封着一对亲生母子的魂魄——那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被炼成剑魂的一部分,那份怨毒之深、恨意之重,便是这柄剑最强大的力量来源。这条路无需千年温养,无需代代传承——炼成即巅峰。在地仙之下,此剑的阴毒邪气几乎横压一切。寻常飞剑触之即污,沾之即损。所以你看李元化、佟元奇、元敬三位前辈不是打不过龙飞这个人,他们是在与那二十四对母子的怨气抗衡。”
他的目光从战场上收回,
重新落在朱梅脸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朱梅听得入了神,
嘴唇微微张开,眼睛一眨不眨。
宋宁略微停顿一下,
给她消化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