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轻举妄动。”
齐灵云的手稳稳地按在秦寒萼的手腕上,她的目光越过了那片混乱的战场,望向慈云寺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慈云寺真正的杀招,还未亮出来。齐金蝉这一波只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等他们的底牌翻过来——才是真正见血的时候。”
话音未落,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便从茫茫大雪的上空缓缓飘落下来。
那声音不大,
却如同一柄钝刀在所有人的心头慢慢地割着,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入骨髓的轻蔑:“真当我邪道无人了——是么?”
话声未落——
“咻咻咻咻咻——!”
二十四道黑光毫无预兆地从慈云寺方向的雪幕深处蹿了出来,
每一道黑光的核心都是一柄枯骨炼成的飞剑。
那些剑的形状狰狞而诡异,剑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裂纹之中透出一缕缕惨绿色的幽光,仿佛每一道裂纹都是一只正在窥视人间的鬼眼。它们从雪空中直直地坠下来,拖着长长的黑绿色尾芒,如同从天而降的二十四道诅咒。每一柄剑都裹挟着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阴煞之气,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被染成了灰黑色,落在人身上便是一声滋滋的灼响,不管落在谁的身上,那人都会猛地一个激灵。
“叮叮当当——!!!”
这二十四口邪剑如饿鬼扑食般扑向空中那些正在追杀邪修的峨眉飞剑。那些由剑仙初级弟子祭出的普通飞剑,刚刚触碰到那黑绿色的邪气便瞬间灵光黯淡,剑身上的光泽被一股肉眼可见的秽气吞噬殆尽,如同一盆清水中滴入了一滴浓墨,飞快地扩散、蔓延、腐蚀。紧接着,那些丧失了灵性的飞剑便纷纷跌落在地,剑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出阵阵哀鸣。那一百名弟子的飞剑,除了齐金蝉那柄仙品级别的鸳鸯霹雳剑尚能勉力支撑、在邪气的围攻中左支右绌之外,其余所有飞剑都已失去了战斗能力,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上。
“我艹。”
阵法中心,
本来嚣张至极的齐金蝉瞬间傻了眼,
满脸愕然,“这是什么飞剑,如此阴毒?”
“阴毒镇山至宝——九子母阴魂剑!”
豆腐坊前的秦紫玲一眼便认出了这些邪剑的来历。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与妹妹一模一样的清冷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
低声道:“是七手夜叉龙飞。庐山神魔洞白骨神君座下最得力的散仙弟子,二十四口九子母阴魂剑以子母相生相克为引,每一口剑中都炼化了一对母子冤魂的毕生怨气。寻常飞剑触之即污,沾之即损。”
她话音未落,那二十四口阴魂剑已从四面八方重新聚拢,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齐刷刷地一转剑锋,朝着地面上那百名失了飞剑、赤手空拳的峨眉年轻弟子俯冲而下。秦紫玲刚要召出自己的飞剑,手腕便被齐灵云一把扣住。
齐灵云摇了摇头,
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里已经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紧张:“你不是他的对手——散仙与剑仙,隔着一整条鸿沟。这二十四口剑连普通飞剑都能污毁,你的剑虽然不凡,也不够他一口阴魂剑吞噬的。别让它污了你的本命飞剑。前辈们早有准备,他们自会接下龙飞。”
齐灵云话音未落,
三道剑光同时从东方雪幕中斩落。
“咻——”
“咻——”
“咻——”
第一道剑光灰蒙蒙的,混沌不清,仿佛不是一柄剑,而是一整道尚未分化的混沌之气凝成了剑形。那是髯道人李元化的镇府之宝——【玄英】。
第二道剑光银白如虹,锋利到了极致,在半空中划过时,连雪片都被切成了两片。那是万里飞虹佟元奇的镇府之宝——【飞虹贯日】。
第三道剑光通体流转着青紫色的光晕,如烟如雾,却又带着剑锋应有的凌厉,那是白云大师元敬的镇府之宝——【青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