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际。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漫天飞雪,
看到了更远处正在进行的事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笃定:“玉清观的援军到了。你现在可以放心了。”
朱梅猛地抬头,
顺着他的目光向东面望去。
“咻咻咻咻——”
近十道各色剑光正从东方天际破雪而出,
如同十余颗颜色各异的流星,
拖着长长的尾迹,
在大雪弥漫的空中划出一道道清晰而锋利的痕迹,
直直地向着西北方那片五色剑光攒动的战场射去。
“踏踏踏踏——”
而在剑光之下,
地面上,
百余名身着月白道袍的峨眉年轻弟子正踏雪飞驰。
当先一人竟是个孩童,
个头最矮度却是所有人中最快的,
满脸掩不住的兴奋与跃跃欲试,道袍被风灌得鼓鼓囊囊。
那孩童不是别人,
正是齐金蝉。
他正撒腿跑得欢,
忽地眼尖,
远远便瞧见了那棵雪中老树上站着的朱梅,
当即挥舞着两条短短的手臂,扯开嗓子便朝她喊:
“朱梅!朱梅!赶紧下来,跟我们一道去——有热闹耍子了,大大的热闹!去晚了可就赶不上趟啦!”
朱梅的目光微微一偏,
便瞧见树下那抹杏黄僧影已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
整个人恰好收进了老树粗壮的树干之后。
他侧身而立,
半边肩头还露在外面,
僧袍的一角被风掀起又落下,
可那张脸却恰好被一截低垂的枯枝与纷纷扬扬的落雪遮了个严严实实。
从齐金蝉那个角度看去,
树下只有积雪与树影,
别无他物。他在避嫌。
“唉……”
朱梅心中微微叹息一声,
随后收回目光,
对着远方那个兴奋不已的孩子高声喊道:“我不能去!灵云师姐命我守在此处——你自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