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梅檀越,你非要我说得那般明白么。”
树下的人微微摇头,
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愿说破却终究不得不说破的无奈,
“人多,确实力量大——但那也得看是什么情况。一个猎人与一头狼,那是力量。一个猎人与一个不会使弓的孩子,那不是力量,那是包袱。”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朱梅脸上,
既不锋利,
也不温柔,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齐灵云此刻若是一个人,或许她想守便守,想走便走,进退自如。可你若冲进去了——她不仅要护着断了双腿的邱林,还要再分出一只手来护着你。她不是多了一个帮手,是多了两条锁链。”
朱梅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握着霓虹剑的手缓缓垂了下去,
剑尖抵在枝丫上,
剑身上的七彩光华渐渐黯淡,像是她此刻那双失去了光彩的眼睛。
过了几息,
她才低低地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力反驳却又割舍不下的忧虑:“那……难道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做?灵云师姐被那么多人围住,她……她可能会死的。我明明就在这里,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树下的声音随即幽幽响起:
“朱梅檀越。你觉得,齐灵云与你相比——谁更聪明一些?”
朱梅愣了一下,
随即坦然承认,
脸上浮起一丝苦涩的自嘲:“灵云师姐比我聪慧十倍。我自己很笨——我知道的,你不用安慰我。”
“那便对了。既然她是比你聪慧十倍的人,你其实根本没有必要替她担忧。真正聪明的人,从来走一步看三步——她在踏入那座豆腐坊之前,就已经算好了退路。你以为她是意气用事孤身犯险,其实她不过是胸有成竹。”
树下的人缓缓说道,
雪落在他肩头,
落在他微微扬起的面庞上,
他的声音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间显得格外清晰,
“你所看到的危险,在她眼里,或许只是一个早已备好解法的问题。”
树上沉默了一瞬。
朱梅那只紧攥着剑柄的手,
指节缓缓松了一线,但仍未完全放开。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幽幽的,
不像方才那般急切,
却多了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无助的困惑:
“小和尚——你跟我说明白些,行吗?我知道你和灵云师姐都极聪明,你们心里头什么都清楚,你们看棋看三步看五步。可我……我看不懂。我看不懂灵云师姐为什么明知危险还要独自前去,也看不懂你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去。我信你,我真的信你——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害怕。你跟我说句实在话:灵云师姐,她真的不会有危险吗?”
宋宁没有直接回答。
他抬起眼帘,
望着树上那双写满了恳切与脆弱、却又强撑着不敢崩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