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竟是掌教夫人你?
苟兰因微微一笑,神色平淡,丝毫不居功自矜,从容说道:
白谷逸前辈不必挂怀。方红袖之事,早在我安排之中。不出意外的话,今夜之内,她便可安然无恙抵达玉清观。前辈只管安心等候便是。
呃……好好好!甚好、甚好!
白谷逸先是微微一怔,旋即满脸喜色,连连点头,那清瘦的面容上绽开了难得的笑意。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向苟兰因一揖:
方红袖若能安然脱劫,此恩此德,老道铭记于心。掌教夫人,老道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日后但凡有用得着老道之处,尽管开口,老道绝不推辞。
说完,他重新坐下,舒了一口气:
老道要说的便是此事,再无其他了。
苟兰因微微颔首,随即将目光转向下首那位身披鹅黄佛衣、面如菩萨的中年尼姑,语气温和中带着一分敬意:
不知素因大师此行可有什么需要交代之事?又或者——家师神尼忧昙可有什么法旨传达?
素因禅师闻言,
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她一开口,禅房中便仿佛有一泓清泉流过——
阿弥陀佛。掌教夫人,家师并无任何额外交代。师命只有一条——此番辟邪村之行,素因一切听从掌教夫人调遣,夫人但有差遣,素因无不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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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清澈至极,不染一丝尘埃,如深涧幽泉叮咚流淌,又如金玉相击般清脆悦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天然的梵音,令闻者心神宁静。
姐姐、姐姐——
秦寒萼听得双眼一亮,忍不住凑到秦紫玲耳边,压低声音道:
这位素因禅师说话怎么这般好听?明明只是寻常言语,却像是在耳边敲了一记金磬似的,浑身都酥了半边……
那是自然。
秦紫玲低声解释道,语气中也带着一丝由衷的敬佩:
素因禅师乃天生澄澈水晶之体——此体万中无一,传闻乃菩萨转世之身。生来便不染尘世一丝一毫的浊气,心如明镜,体若琉璃,故而言语之间自带梵音清韵,非是刻意为之。你看她脑后那圈佛光,便是明证。
说完,秦紫玲瞥了妹妹一眼,压低声音教训道:
这些都是修行界的基本常识,《灵宝典录》中记载得清清楚楚。让你平日多读典籍你偏不肯,现在知道孤陋寡闻了?下次再问这种常识性的问题,我可不告诉你了。自己回去好好读书。
秦寒萼悄悄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不再作声。
好了。
苟兰因逐一问过今日新到的三位长辈后,环视禅房,微微颔首,开口说道:
既然诸位都无其他事宜需要交代,那今日的议事便到此——如今天色已晚,外面风雪正大,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劳,还是早些回各自禅房歇息。明日若有新的情况,再行商议不迟……
然而——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一个声音猛然打断。
那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骤然斩破了禅房中温和的氛围:
谁说无事了!
众人循声望去。
白云大师元敬霍然起身,满脸怒容,一双锐利的眸子直直瞪向苟兰因,冷声道:
苟兰因,你问了苦行师兄、问了追云叟、问了素因禅师——你可曾问过我们罗浮七仙有没有事?我们七个人坐在这里,你的眼睛是瞎了还是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
话音落地,禅房气氛骤然紧张。
罗浮七仙中其余几人虽未开口,但面色皆有些不善,显然对苟兰因方才的疏忽——或者说有意忽略——同样心怀不满。
年轻一代的弟子们则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是兰因疏忽了,怠慢了元敬师姐与诸位罗浮师兄师姐,兰因在此赔罪。
苟兰因面色不变,没有丝毫恼怒之色,反而站起身来,向元敬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诚挚的歉意:
元敬师姐有事要说,请讲,兰因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