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灵云神色一凛,郑重应道。
随即躬身一礼,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苟兰因交代完毕,转头望向身旁那位满脸愁容的胖和尚,语气温和了几分:
苦行头陀师兄,你今日方到,一路辛苦。不知师兄可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事宜?
阿弥陀佛。
苦行头陀宣了一声佛号,那张生来便带着愁苦的脸上皱纹更深了几分,微微颔首道:
确有一件小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是关于天狐宝相夫人的。
他浑浊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向禅房末处那两位紫衣妙龄女子,缓声道:
刚好秦家两位姑娘今日也在,此事正要交代与她们。你们两位,上前来吧——我有一件关于你们母亲的事,需当面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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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紫衣女子闻言,连忙敛衽上前,双双盈盈一拜。
秦紫玲,拜见苦行头陀前辈。
秦寒萼,拜见苦行头陀前辈。
姐姐秦紫玲仪态端庄,举止从容;妹妹秦寒萼虽也规规矩矩地行了礼,一双灵动的眼眸中却藏着几分忐忑与好奇。
苦行头陀打量了二人片刻,开口问道:
你们母亲此前托人传来的书信,可收到了?
收……收到了。
秦氏姐妹对视一眼,两人白皙的脸颊上同时浮起一层红晕。
秦紫玲定了定神,率先开口道:
母亲在信中简略提及,说有一位名叫司徒平之人,与母亲有三生夙缘,乃命中注定的女婿。母亲之意是……让我姐妹二人,皆嫁与他为道侣。
话音落地,禅房中顿时一阵惊呼。
什么?姐妹二人同嫁一人?
司徒平是谁?怎么从未听过此人?
宝相夫人何等人物,她的命定女婿竟是个无名之辈?
众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地望着这对容貌出众的姐妹花,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肃静。
苦行头陀微微抬手,浑厚的佛力无声散开,禅房中的惊呼议论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望着秦氏姐妹,缓声说道:
好,既然你们已收到书信,知晓大概,那我便不再从头阐述这段绵延三世的漫长因果了。那因果纠缠之复杂,便是说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说清。今日我只拣最要紧的,简略告诉你们该如何做。
苦行头陀面色微沉,语调变得郑重:
你母亲天狐宝相夫人,修行千年,道行深湛,早已具备飞升之资。然而——她此前数次冲击飞升,皆以失败告终。最后一次飞升失败,更是肉身被毁、只剩元神。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秦氏姐妹微微摇头。
苦行头陀叹了一声:
因果二字,如影随形。你母亲早年修行之时,杀伐过重,造下了不少杀孽冤债。这些因果业力日积月累,便成了阻碍她飞升的最大桎梏。天道昭昭,善恶有报——她每一次飞升,天劫之中便会降下这些业力反噬,令她功亏一篑、半途而废。如此反复数次,她的元气大伤,再难凭自身之力冲破这道天劫屏障。
他顿了一顿,目光深邃:
而司徒平此人,乃天生三世善人之身。所谓三世善人,是指此人连续三世转生为人,每一世皆行善积德、广结善缘,从无杀伐害命之举,三世累积下来的善缘功德,深厚至极,举世罕见。这等善缘功德,不仅可以庇佑自身修行一帆风顺,更可以——抵消至亲之人的业力罪孽。
苦行头陀加重语气:
你母亲之所以认定司徒平为命中女婿,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天机推演、因果验证之后的定论。唯有你姐妹二人与司徒平结为道侣夫妻,成就姻亲之缘,你母亲方能借此至亲纽带,引司徒平三世累积的善缘功德来抵消她此前犯下的杀孽业力。如此,那道阻碍她飞升的因果枷锁才能彻底打破,她才有望渡过天劫、证道飞升。
苦行头陀最后望着二人,一字一句:
换言之——司徒平,是你母亲此生飞升的唯一契机。除他之外,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一番话说完,禅房众人方才恍然大悟,此前的疑惑之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理解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