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簇簇簇……”
天色微明,
东方不过一抹鱼肚白,
头顶天幕却依然昏沉沉的,铅灰的云层堆叠着压得很低。
雪已较昨夜小了些许,
却仍旧不紧不慢地落,
纷纷扬扬,像是苍穹在无声地剥落自身的鳞片。
“踏踏踏。”
齐灵云等七人方才离开慈云寺不过数里,
脚步未歇,忽听得身后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咻——!”
一道暗绿色剑光撕裂雪幕,
裹挟着一股浓烈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
自东北方掠空而来,
在昏沉的雪空中拖出一道阴惨惨的尾痕,如同划过天幕的一道化脓的旧伤。
那剑光去势极快,
一闪而逝,
径直没入慈云寺那片金顶碧瓦之间,再无声息。
“踏。”
齐灵云脚步一顿,
霍然回首,
目光追着那道已经消失的绿芒,眉间浮起一层凝重之色。
“玉清大师算得半分不差。”
她望着那座此刻寂静如坟的寺庙,
缓缓开口,
声音压在风雪之下,低沉而肃然,“天亮之前,必有强援赶至。幸而我们早一步抽身,若再迟半盏茶的功夫,与这道剑光的主人迎面撞上……今日之事,便不是我等能轻易收场的了。”
“灵云师姐,”
一旁的周轻云眸子微凝,
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座已被雪幕模糊了轮廓的寺院,
疑声问道,“来的……究竟是何方人物?”
齐灵云收回目光,
樱唇轻启,
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那名字仿佛带着某种晦暗的重量,
落在雪地上都似乎能压出一个坑来:
“武夷山飞雷洞——七手夜叉,龙飞。”
几人不约而同沉默了一息。
这个名字在绿林之中或许不如金光鼎那般恶名昭彰,
但在峨眉等正道的卷宗里,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
金光鼎不过一个仗着几件阴毒法宝逞凶的亡命之徒,
而七手夜叉龙飞——那是真正盘踞一方、开宗立洞的积年老魔。
“龙飞?”
齐金蝉眼睛却是一亮,
没有丝毫惧色,
反倒浮现出一抹跃跃欲试的锐气,“此人的恶名,我在山上便已听过。比金光鼎更加作恶多端,死在他手上的无辜性命不计其数。姊姊——”
他霍然转向齐灵云,
语气带着一股初生牛犊的锐劲,“咱们既已到这步,何不趁此良机,将他也一并斩了,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齐灵云闻言,
不由侧目望向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