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脚步,
如灵猫般悄无声息地,
向着朱梅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假山深处,
一处被天然石屏巧妙隔出的狭小空间里,
光线幽暗。
一抹杏黄色的僧袍身影与一袭如火的红裙,
默然相对而立。
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远处隐约的水滴声,敲打着令人心慌的寂静。
“唉……”
良久,
杏黄僧影——宋宁,
终是轻轻叹息一声,
那叹息悠长,
如同穿过岁月尘埃,打破了凝滞。
“为何……不来找我?”
他开口,
声音平和,却仿佛带着洞悉一切的穿透力,直指核心。
“呃……”
朱梅喉头滚动,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那里。
她抬眼,
望向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清澈沉静的眼眸,
鼓足勇气,
将心中盘旋已久的话语和盘托出,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小和尚,你……你之前说的对。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我……我其实什么都做不了。没错,我帮不了你,真的……帮不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宋宁的语气依旧淡然,
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金光鼎作恶多端,身上血债累累,其行当诛,其罪当灭。铲除此獠,乃顺天应人之举,亦是为那些枉死之人讨还公道。这无关乎你我的立场,亦非交易,而是……是非对错本身。”
“可是……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朱梅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
她向前半步,
眼中涌起泪光,声音哽咽,“我们要抓你,要对付慈云寺,你身处险境,却还要……还要反过来帮助我们?就算金光鼎该死一万次,但让你来提供线索,让你冒着暴露的风险……这太不公平了!我……我承受不起!”
“朱梅,”
宋宁微微摇了摇头,
唇边竟漾开一丝极淡、近乎悲悯的笑意,“这世间,何曾有过绝对的公平?执着于此,不过是自寻烦恼。”
他顿了顿,
似要转入正题:“那金光鼎,其实就藏在……”
“不!我不要听!!!”
朱梅像是被烫到一般,
猛地向后退了半步,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拼命摇头,
声音压抑却激烈地低喊起来,带着哭腔:“我不听!我不要知道!别告诉我……求你了,别告诉我!”
她仿佛崩溃般,
低下头,
肩膀微微耸动,语无伦次地低喃:“我欠你的已经太多太多了……多到我不知该如何偿还。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什么都做不了……这种亏欠,像山一样压着我……我要怎么还?我该怎么还啊……”
幽暗的空间里,
只余下她压抑的抽泣和宋宁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