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了齐金蝉一眼,
那目光中并无被提醒的恍然,
反而掠过一丝被冒犯的薄怒与更深沉的无奈。
她没好气地开口,声音比平日冷了几分:
“若能轻易动用,何须你来提醒?莫非在座只有你一人想到了不成?【天遁镜】乃天府奇珍,玄奥莫测,我昨日方得初步祭炼,与之感应尚浅,自身这点微末修为,驱动起来艰涩无比,耗费心神真元甚巨。方才为破那入口阵法,已几乎抽干我泰半真元,神魂至今仍感隐痛。此刻若再强行催动镜光,遍照这广袤秘境……只怕未等寻到目标,我便要先真元枯竭、神识受损,昏死过去了!你这提议,与让我自残何异?”
“你……!”
齐金蝉被她这番夹枪带棒、毫不留情的话语噎得一滞,
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瞪大眼睛,“我好心出主意,你怎地像吃了炮仗,一点就着?自打进了这慈云寺,你就魂不守舍,心神恍惚,跟谁说话都带着三分火气!我不过询问一句,你便如此疾言厉色,是何道理?”
他说到此处,
忽地顿住,
目光在朱梅那泛着不正常红晕的俏脸和闪烁不定的眼眸上一转,
脑中某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他脸上怒色稍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恍然、促狭与更多不满的复杂神色,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故意拖长了腔调:“哦——我明白了……原来如此,怪不得……怪不得自踏入此地,你便坐立难安,脾气也格外火爆……我道是为何,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齐金蝉!你胡吣什么?!”
朱梅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脸颊瞬间红透,
如同涂了最艳丽的胭脂,一直蔓延到脖颈。
“什么根子,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她猛地踏前一步,
眼中羞恼交加,
更有一种被窥破心事的慌乱,声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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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因为那慈云寺里,某位巧舌如簧、惯会蛊惑人心的……”
“齐金蝉!你给我住口!”
齐灵云一声清叱,
如九天鹤唳,凛然生威,瞬间斩断了齐金蝉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
她面沉如水,
眸中寒光四射,先前那份疲惫被一种凛冽的怒意取代。
她目光如刀,刮过弟弟的脸庞,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
“我等此行,肩负孙南师兄证道散仙之重任,关乎个人道途、更关乎我峨眉声誉!此乃庄严肃穆之正事,绝非你嬉笑怒骂、含沙射影的儿戏场所!若你再不知轻重,肆意妄言,扰乱同伴心境,败坏此次行动,便立刻给我退出秘境,回山闭门思过!绝无姑息!”
长姐积威之下,
齐金蝉终究不敢再硬顶,
只得愤愤地哼了一声,
闭上嘴,
但那双冒火的眼睛仍死死盯着朱梅,
胸膛起伏,显然怒气未平。
他沉默片刻,
终究意难平,
又冷笑一声,
语带讥讽,矛头直指朱梅心中最敏感之处:“哼,有些人,不是素来标榜自己另有门路,消息灵通,与‘那边’牵牵绊绊么?如今真到了紧要关头,需要我们那位‘身在曹营’的朋友提供‘真材实料’了,怎么反而哑火了?是不敢去问?还是明知问了也白问,人家根本不会将金光鼎的真正藏身之处告诉你?”
他见朱梅紧咬下唇,
原本红润的脸色渐渐褪去血色,
变得有些苍白,
只是倔强地低着头,
不肯与他对视,
更不肯接话,
心中那股无名火更旺,言辞越发尖刻:
“怎么?无话可说了?大家早劝过你,那人智计深沉,最擅操弄人心,所谓‘合作’,不过利用你罢了。他予你的,无非是些无关痛痒、或真或假的消息碎片,引你入彀,为他铺路而已!你偏执迷不悟,如今到了真需要他‘帮忙’的关头,他可会为了你这点‘交情’,给出真正重要的情报?他若此刻真能指明金光鼎所在,我倒要对他那套‘弃暗投明’的说辞,信上三分!否则,哼,不过一场利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