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
他答得干脆利落,毫无滞涩,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
“若我认定,金光鼎此刻就匿于贵寺某处,”
齐灵云再上前半步,
她与宋宁之间,
风雪似乎都被无形气场排开,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禅师可敢大开山门,撤去禁制,容我等入内一观,以证贵寺清白,也……以安我等之心?”
宋宁脸上的温润笑意,
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声音里掺入了一丝山风的凛冽:
“女檀越,此言差矣。我慈云寺乃十方丛林,佛子清修之地,非是那市井街巷,可任人随意翻检,更非那秦楼楚馆的姑娘,能容人肆意窥探。山门一开,关乎佛门尊严,寺规森严,岂容儿戏?你说搜便搜,置我佛于何地?置千年寺规于何地?又置这满寺僧众的清净心于何地?”
他的反驳依旧有理有据,却带上了明显的抗拒与冷意。
齐灵云寸步不让,
周身剑气隐然勃发,搅动得方圆数丈内的风雪为之倒卷:
“若我……今日非要入内,看个分明呢?”
话音出口,
她才惊觉此句在语境下的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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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般的脸颊瞬间掠过一抹极淡的绯红,
旋即被更深的冰寒覆盖,眼神锐利如故。
“唉……”
宋宁长长叹息一声,
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惋惜,还有一丝对强权的隐忍,
“若女檀非要仗峨眉之威,行此霸道之事,我慈云寺僻处一隅,僧微力薄,又能有何良策抗衡?无非是引颈就戮,或是……玉石俱焚罢了。”
他话锋陡然一转,抬出了最后的倚仗,“只是,女檀越可还记得?日前,贵派前辈,矮叟朱梅真人,曾与家师握手言和,定下峨眉、慈云两派互不侵犯、各守疆界之约。言犹在耳,盟约墨香未散。女檀越今日若执意强闯,岂非公然背弃朱梅真人之诺,自毁峨眉信义?届时,天下同道将如何看待贵派?朱梅真人威信何存?峨眉千年清誉,又当如何?”
齐灵云似乎早已料到他会以此为由,
神色丝毫不变,应对冷静而迅速:
“禅师所言不虚。朱梅师叔所立之约,确为‘峨眉’与‘慈云寺’之间互不侵犯。然此约前提,是贵寺安守本分,不涉魔道。我等今日前来,非为寻衅贵寺,只为擒拿那戕害生灵、恶贯满盈的多宝道人金光鼎。此乃替天行道,除魔卫道,并非针对慈云寺。只要贵寺僧众恪守中立,不阻挠、不包庇,我等自当秋毫无犯,绝不动贵寺一砖一瓦,不伤贵寺一草一木。”
她语气渐厉,
如出鞘之剑,寒光四射,“但若……贵寺之中,有人冥顽不灵,定要阻我正道之路,甚至不惜以命相护那魔头,那么……”
她停顿一瞬,斩钉截铁,“刀剑之下,便再无‘峨眉弟子’与‘慈云僧众’之分,只有‘除魔者’与‘护魔者’之别!届时动手,非我峨眉违约,而是贵寺……自绝于正道,自招其祸!”
“妙,妙,妙。”
宋宁轻轻击掌三下,
脸上却无半分赞赏之色,
反而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女檀越思虑周全,进退有据,看来今日之势,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峨眉……是铁了心,非要进我这慈云寺不可了?”
“势在必行,义不容辞。”
齐灵云八个字,
字字千钧,毫无转圜余地。
“若我慈云寺……举寺上下,皆不愿开此门呢?”
宋宁的声音沉了下去,仿佛来自幽深的地底。
“那便只好……”
齐灵云身侧,
周轻云、朱梅等人气机同时微微提起,
一片肃杀之意弥漫开来,连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