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里面那个不敢露脸的老秃驴智通!你是属王八的吗?躲在你那龟壳里孵蛋呢?堂堂一寺方丈,听见小爷我的名号,就吓得屁滚尿流,连头都不敢冒了?你们慈云寺的待客之道,就是让知客僧顶在前面,自己当缩头乌龟?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哈哈哈哈!”
笑声在风雪中回荡,格外刺耳。
宋宁脸上那温润的笑意,
在对方话音落下时,
反而加深了些许,如同冰湖上漾开的完美涟漪。
“小檀越,心火如此炽盛,于这严寒天气,恐伤肝肺。”
他微微侧首,
目光终于正式落在齐金蝉身上,
声音柔和依旧,却似绵里藏针:
“佛门迎送,自有法度,非关胆怯。家师智通禅师乃一寺之宗,若今日莅临者,是德配天地、名震寰宇的妙一夫人荀兰因前辈,为表佛门敬重、正道礼数,家师自当焚香净道,亲迎于山门之外。”
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至于寻常访客,无论出身何门,依我寺古规,由知客僧接引洽谈,正是‘各守其分,各安其位’。小檀越年纪虽幼,亦是峨眉高足,莫非认为……峨眉弟子行走天下,便处处都该凌驾于规矩之上,人人皆需以方丈之礼相待?”
他轻轻摇头,叹道,“若真如此,非是礼遇,反是僭越,恐于贵派清誉有损。小檀越,三思啊。”
“你……你这巧舌如簧的妖僧,是说我不配???”
齐金蝉被这一番夹枪带棒、冠冕堂皇的说辞堵得面皮紫涨,
仿佛一口郁气哽在喉头,
他的口舌在他人面前从无败绩,却偏偏在这妖僧这里占不到一丝便宜,“还有,你竟敢拿我母亲与智通那秃驴相提并论!我……”
“金蝉!”
齐灵云清冷的声音如冰线划过,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一步上前,将几乎要跳起来的弟弟牢牢挡在身后,
随即面向宋宁,
敛衽一礼,
姿态端庄无瑕,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宋宁禅师,口舌之利,非我等来意。今日冒雪前来,确有涉及两派安危之紧要事体,必须与智通方丈当面厘清。禅师虽是智囊,深得倚重,然此事千系重大,恐非‘知客’权责所能裁定。为免误会加深,还请禅师禀明方丈,移步相见。否则,若因沟通不畅,酿成不可测之局,非灵云所愿,亦非禅师乐见。”
她语带双关,
既点明事态严重,又暗指宋宁分量不够。
宋宁闻言,
唇角笑意不变,眼中却似有幽光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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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拂了拂杏黄僧袍的广袖,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拂去的是尘埃,而非无形的压力。
“女檀越过虑了。”
他声音平稳,
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不安的笃定,“你能代表峨眉剑锋所指,我自然也能代表慈云寺山门所向。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能与女檀越对话的,便是小僧。至于事体大小……”
他微微一笑,
“入了小僧之耳,便无分巨细,皆可一肩担之。那么,话既至此,便请女檀越直言罢——诸位踏雪而来,究竟所为何事?是礼佛?是许愿?还是……”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白衣公子,
复又收回,
停在齐灵云清丽的脸上,
重复了最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