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见慧明迟迟不语,焦躁地催促道。
慧明缓缓抬起头,
目光深邃,逐一扫过四位师弟急切而斗志昂扬的面孔。
他没有立刻回答人选,
而是说出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问题:“今日午后归来,我未及歇息,便去寻了看守秘境的十八罗汉,详加询问了我们离寺这半月间,寺中所发生的……桩桩件件。”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慧烈脸上,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审慎:“慧烈师弟,你先前飞剑传书之中,所述诸事……未免太过简略,许多关键之处,皆被一笔带过,甚至……有所隐瞒。”
“大师兄……我……”
慧烈脸色一白,
嗫嚅着想要辩解,
却在慧明洞若观火的目光下,讷讷不能成言,额角渗出冷汗。
“唉……”
慧明长叹一声,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与警醒,“这短短半月,宋宁此子之所为,若以一言蔽之,可谓——‘智近于妖,算无遗策,心机之深,手段之辣,已非常理可度!’”
他环视几位师弟,
缓缓说出一个让他们心神剧震的事实:“其余诸事暂且不提,我只问你们一句:一个不通法力、未入仙途的凡俗之人,是如何能设下连环杀局,令那修为已达散仙绝顶之境、威震蜀中的醉道人……最终命丧黄泉的?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于绝境中逆转乾坤之能,你们自问……谁能做到?”
“师兄,此言差矣!”
慧烈急忙反驳,
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诛杀醉道人的,乃是金身罗汉法元师祖!宋宁不过是在其中穿针引线,提供了些许情报便利罢了!怎能将醉道人之死,全然归功于他?”
“没错,大师兄!”
慧性也立刻接口,
信心满满,“我承认宋宁确有些鬼蜮伎俩,工于心计。但此番比斗,比的不是阴谋算计,而是实打实的拳脚功夫!此乃扬我所长,攻彼之短!以我这双浸淫外功三十载的铁臂,对付他一个文弱知客,焉有不胜之理?”
“唉……痴儿,痴儿!”
慧明连连摇头,
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悲悯的苦笑,“慧性师弟,你当真以为,那日石室之中,宋宁与你短暂交手,仅仅是为了与你争斗么?”
他目光如冷电,直刺慧性:“你乃我四人中外功第一,此事寺中知晓者不少。宋宁心思何等缜密?他恐怕早已料定红袖之争最终难免以‘斗剑’解决,又岂会不提前预判,我方最可能派出的代表,便是外功最强的你?”
慧明的话语,
一字一句,
如同冰锥,凿入几位师弟逐渐僵硬的心防:“他提前与你交手,无非是为了摸清你的底细与极限,同时……确认你是否值得他动用后续手段!若你功夫本就不如他,他自然高枕无忧;若你功夫确实在他之上……”
他顿了顿,
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那么,自你踏入慈云寺山门的那一刻起,你所饮的每一口水,所进的每一餐饭食,甚至你所呼吸的这殿中空气……恐怕,都早已被他做了手脚!慢性毒药,散功之剂,或是令人筋骨酸软、气力不继的奇药……防不胜防!”
“什么?!!”
此言一出,
慧性、慧能、慧行、慧烈四人,
无不脸色骤变,瞳孔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顶门!
他们互相对视,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骇然,
以及一丝迅速蔓延开来的恐惧。若真如慧明所推断……
短暂的死寂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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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能第一个跳起来,
脸上犹自带着不甘与难以置信:“不!我不信!我不信他能算到如此地步!就算……就算慧性师兄真的不慎中招,那换我去!我今日才回寺,未曾饮食寺中之物,他总不可能连我也提前下了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