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道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便让师兄我,顺其自然,重入轮回。此乃我本心所愿,亦是解脱苦楚唯一途径。你……可愿意成全师兄这最后的心愿?你……可还听师兄这最后一言?”
“我……”
元敬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她愿意听师兄的话,可这话的内容,却是要她接受师兄的永别。
“呜呜呜呜——”
巨大的矛盾与痛苦撕扯着她,
终于,
她猛地扑入身旁佟元奇的怀中,
放声痛哭起来,
那哭声中有不甘,有绝望,更有最终不得不屈从于现实的巨大悲怆。
待元敬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转为压抑的呜咽,
醉道人才发出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那叹息中,
有对同门的眷恋,
有对未竟之事的牵挂,更有一种即将卸下重担的释然。
“唉……时辰无多,灵光易散。既诸位同门皆在,便请为我做个见证。一来,可防醉某私心偏颇,有负峨眉;二来,其中若干事宜,确需诸位共同商议,方可定夺。”
他此言一出,
禅房内凝重的气氛再度拔高。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目光灼灼地聚焦于那一点微光之上,
知晓接下来所言,将关乎峨眉未来布局与人情脉络。
“这第一件事,”
醉道人缓缓开口,
声音虽弱,
却字字清晰,不容错辨,“关乎一段早已注定的师徒因果——那苏州严家子弟,严人英。”
他的目光,
似有深意地在周轻云娴静的面庞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中似乎包含了某种期许与遗憾的交织。
旋即,
他转向了峨眉代掌教苟兰因,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严人英乃‘三英二云’天命之一,关乎我峨眉乃至正道未来兴衰气运,其重要性,毋庸赘言。他出身苏州诗礼世家,其祖姑母,乃是隐居西洞庭山妙真观的前辈女仙——碧雯仙子严瑛姆。严仙子与峨眉渊源深厚,严人英自幼便随侍其侧,蒙严仙子亲自开蒙筑基,道心早种,根基已固。严仙子亦早知此子天命所属,故虽悉心教导,却未正式收归门下,只为等待天命师长之来临。”
他略微停顿,
琉璃小人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无奈的苦笑:“原本,我与严仙子约定,于九月廿八日,亲赴西洞庭山,行收徒之礼,接引此子入我门下,传承碧筠一脉道法。奈何……天意弄人,时不我予。”
他重新望向苟兰因,
语气转为郑重的托付:“故此,这命中注定的弟子,醉某已无缘亲自教导。此事关重大,醉某不敢专断,唯有恳请代掌教与诸位同门共议,由峨眉哪位道友接引严人英,方为最妥?此子资质、心性、天命皆属万中无一、千年难遇之选,人选务须慎重,以期不负其天赋,不负严仙子所托,更不负……峨眉未来。”
话音落下,禅房内一片寂静,唯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峨眉如今的掌舵者——妙一夫人苟兰因。
此事不仅关乎一个顶尖弟子的归属,更隐隐牵动着峨眉内部权力的微妙平衡与未来格局。
苟兰因面沉如水,
迎着醉道人托付的目光,
以及周遭或期待、或审视、或隐含疑虑的视线,
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