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倾尽三江五海也难以洗刷的怨毒与愤恨,“你以为时至今日,我还会怕你?!当日在这贼子行凶,毁我道基之时,你就在当场!你身为知客僧,可曾有过半句劝阻?!可曾有过一丝维护寺规公正、同门情谊之举?!你与这宋宁,根本就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今日慧性师兄替我报仇雪恨,来日…来日你的下场,也绝不会比里面那贼子好到哪里去!你也休想逃脱干系!”
他不再理会气得身躯微颤的一了,
猛地用尽力气,
挣开搀扶他的两名僧人,
踉踉跄跄、几乎是扑爬着冲到那扇绘着《八仙过海》图的石门前,
将整个虚弱的身体都贴在了冰冷粗糙的石面上,
用尽生命最后的气力,朝着门缝嘶声裂肺地呐喊:
“慧性师兄——!!!是我!是你慧烈师弟啊!!你千万不能心慈手软!绝不能放过里面那贼子!宋宁此獠,心性歹毒犹如豺狼,手段狠辣胜似蛇蝎!我的丹田,就是被他用阴毒掌力,亲手震碎,毁于一旦!云水堂的慧天师弟,亦是遭他无耻构陷,冠以莫须有的奸细之名,最终含恨惨死,魂飞魄散!还有方红袖那个贱人…本是四大金刚早已约定的囊中之物,却被他巧言令色,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蛊惑了师尊,生生抢了去!师兄!你不在寺中的这些日子,我们这些跟随四大金刚多年的老兄弟,被他欺压凌辱,踩在脚下,活得猪狗不如啊!师兄!今日…今日定要为我们所有被他戕害的同门,讨回这笔血债!讨回这个公道啊——!!!”
“放心!!!慧烈师弟!!!”
石门之后,
立刻传来慧性斩钉截铁、充满了暴戾与毋庸置疑杀意的回应,
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形,却更加骇人,“这贼子如何对你,今日为兄便百倍、千倍奉还于他!定要叫他尝遍世间极痛,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慢慢咽下最后一口气!你且在门外听好!”
“好!好!好!!!多谢师兄!多谢师兄为我等做主!!!”
慧烈闻言,
激动得浑身如筛糠般剧烈颤抖,
蜡黄枯槁的脸上涌起一阵阵病态的、不正常的潮红,
他猛地转过身,
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门,仿佛那石门给了他无穷的底气与支撑。
他扫视着禅房内神色各异、或惊或怒或惧的众人,
喉咙里发出“嗬嗬”
的怪响,
继而爆发出一阵肆意、癫狂、充满了报复快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听见了吗?!你们这些蠢货!都听见了吗?!这就是得罪我慧烈的下场!这就是触怒四大金刚的下场!往日你们依仗宋宁那贼子权势,做的那些龌龊事,桩桩件件,很快就会一清二楚,很快…很快就会轮到你们每一个人头上!谁都别想跑!谁都别想侥幸!”
他张开枯瘦的双臂,
尽管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
却竭力摆出一副掌控生杀予夺的姿态,
声音因极度的兴奋和仇恨而扭曲、尖利,
如同夜枭啼哭: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牢牢记住!在这慈云寺里——到底谁,才是你们头顶那片永远不能违逆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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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
在慧烈疯癫的话语刚刚落下——
“你……”
一个苍老、低沉、沙哑,仿佛从亘古冰原深处传来,
又如同压抑了千万年、即将喷薄而出的火山熔岩般的声音,
毫无任何征兆地,
从禅房连接着更深处静室的地方,
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响起。
那声音并不如何响亮,
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直透灵魂的威严与冰冷,
每一个音节落下,
都像一柄无形的重锤,
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