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步流星地冲出了禅房,身影迅速消失在廊道深处。
“唉……让诸位道友、师侄见笑了。”
在元敬离去后,
苟兰因脸上那层冰冷的威严如同潮水般褪去,
转而浮现出一抹深深的疲惫与真诚的歉意。
她转向留下的矮叟朱梅、玉清大师以及黄山师姐妹,微微躬身,
“此皆因兰因德薄能鲜,执掌不力,未能调和同门,致使家丑外扬,污了诸位清听。是兰因之过。”
她直起身,
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温和与镇定,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冲突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不过,此乃我峨眉内部些许理念之争,恰如河道中的小小漩涡,无关大江奔涌之全局。慈云寺之事,正道同心之谊,绝不会因此有分毫动摇。还请诸位宽心,不必为此挂怀。”
言罢,
她对几人微微颔首致意,
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
齐灵云立刻松开弟弟,
姐弟二人默默跟上她的脚步,
三人身影很快便融入门外的夜色之中。
“阿弥陀佛。”
玉清大师低诵一声佛号,
手持念珠,也缓步离开了禅房。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矮叟朱梅懊恼地一拍大腿,
摇头叹气,看了看空荡荡的禅房,
又看了看棺旁的黄山师姐妹,
终究也没说什么,
耷拉着脑袋,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转瞬间,
偌大的禅房,
便只剩下【千载寒玉棺】内的周轻云,
与棺旁神色变幻不定、泪痕未干的小朱梅。
“看到了吗?朱梅。”
寂静中,
周轻云的声音再次轻轻响起,如同月光流淌。
“方才那些争执的前辈,论修为,俱是远超你我;论辈分,皆是师长尊宿。可你看,即便是他们,在面对‘是否该抓宋宁’这件事上,依然各执一词,争执不休,谁也无法彻底说服谁,最后甚至不欢而散。”
她微微侧头,目光清亮地望向师妹:
“所以,他们的话,又怎么可能是绝对正确、不容置疑的‘真理’呢?他们或许看到了我们看不到的深远,但他们也同样会被自己的立场、经验、乃至情绪所局限。”
周轻云的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一种洞彻世情的智慧:
“朱梅,记住今日。然后,忘掉那些嘈杂的争吵。静下来,听听你自己心里的声音。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去选,去走。坚持你的本心,哪怕它此刻看起来稚嫩,甚至‘错误’。因为唯有本心指引的道路,才会让你在多年以后回首时,不至后悔。”
最后,
她幽幽一叹,
话语飘渺如烟,却又重若千钧:
“莫要被‘年岁’与‘道行’的表象所惑。活得久,未必见得就看得透;修为高,也未必事事都算得清。时间的长度,从不直接等同于智慧的深度,更不等同于……选择的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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