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的混沌色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那……那我至少要去亲眼看看!”
他猛地抬头,
眼中重新燃起不甘的火苗,那是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执拗:
“师弟你方才的分析虽然精妙绝伦,但……但万一这又是宋宁那妖僧的计谋呢?!万一俞德元神根本就没回慈云寺,那声怒吼只是他提前安排人模仿的假象呢?!他既然能训练老鼠、训练虫子,难道就不能训练一个人模仿俞德的声音?!”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
一丝挣扎,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能就这么被耍了!我必须亲眼看到俞德元神!否则我道心难安,此生难宁!”
佟元奇闻言,
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充满了无奈。
“师兄,”
他缓缓摇头,
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你认为智通方丈,会给你看俞德元神吗?”
“他……”
李元化语塞。
“他不但不会给你看,”
佟元奇继续说,声音平静却锋利如刀,
“反而会以此为由,指责你撕毁协议,擅闯慈云寺,将事情闹大,甚至借此机会向天下宣扬峨眉背信弃义。届时,朱梅前辈如何自处?峨眉千年的脸面,又将何存?”
他顿了顿,
目光变得越发深邃,仿佛看透了事情的层层迷雾:
“退一万步说,如果这真的是宋宁的又一个阴谋,俞德元神其实还在旷野某处躲藏——那又如何?我们只需要守在这里,等就是了。他只剩元神,法力有限,在这雨夜寒风中,还能撑多久?再撑三个时辰?五个时辰?一天一夜?迟早要暴露形迹。你又何必非要冲进慈云寺,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细雨落在鼠尸上的“沙沙”
声,
像是无数细小的嘲笑,在这血腥的旷野上回荡。
李元化脸上的愤怒,
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刻的、冰冷的苦涩。
他缓缓低下头,
看着自己握剑的手——
那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不是因为激动,
而是因为……无力。
一种深深的、彻骨的无力。
“师弟……”
他抬起头,
望向佟元奇,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
“我……我不服。”
“唉……”
佟元奇又叹了一声。
这一声叹息,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沉重,更悠长,
仿佛将他数百年修行中的所有无奈、所有苦涩,
都一并吐了出来。
“师兄,”
他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