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所有的愤怒、不甘、傲慢,
都在佟元奇这番抽丝剥茧、直指本质的复盘下,
被碾磨得粉碎。
他怔怔地望着脚下泥泞中近万鼠尸,
又望向远处黑暗中蛰伏的慈云寺,
最后,目光落回宋宁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一种冰冷的、彻骨的寒意,
自尾椎升起,瞬间弥漫全身。
那不是对力量的恐惧,
而是对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智”
的……深深恐惧与无力。
“你们输的,确实不冤。”
宋宁的声音淡淡响起,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依旧站在那里,
浑身湿透,
脸色苍白,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平静。
他望向神色灰败、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的李元化,
缓缓说道:
“我耗费如许心力,布局良久,若还让你们赢了,那才是天大的冤枉。”
他顿了顿,
目光清澈,
却仿佛能洞穿人心最虚弱的角落,
语气平淡,
却字字如锤,敲在李元化道心最脆弱的裂缝上:
“你有句话……说得很对,顶尖的计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或许一文不值。”
他微微偏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无比刺眼的弧度:
“但是,李道长……你,何时曾拥有过……‘绝对’的力量?”
夜雨潇潇,
寒意彻骨。
这句话,
比任何嘲讽都更加致命,
因为它指向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这场智与力的交锋中,
自以为拥有“绝对力量”
的一方,
从头至尾,
都未能真正触及那名为“宋宁”
的迷雾核心。
力量,
在此刻,
显得如此笨拙而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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