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有一瞬的沉寂,只余雨声与压抑的痛吟。
佟元奇沉默片刻,
目光在李元化与宋宁之间逡巡,
再度开口时,语气已转为规劝:
“师兄,醉师兄之仇,自当铭记,必有了结之日。然则……以此般手段刑罚于他,愚弟以为,恐非上策。”
他指向宋宁身上那隐约流转、在痛苦中似乎更显凝实的淡金色光晕——
那是功德金身受激后的自然显现。
“他身负大功德,乃天地明证。师兄虽未取其性命,但这【天刑透骨针】锁身炼魂之苦,施加于如此身负大因果者,其产生之业力反噬与因果纠缠,恐非同小可。这非但于为醉师兄复仇无益,反而可能损及师兄自身道基,得不偿失啊。”
佟元奇话语恳切,
显然是从更深远的角度考量。
“师弟所言,我岂能不知?”
李元化叹息一声,
那叹息中却无多少悔意,只有更深的执拗与冷厉,
“我以此针刑加于他,非为泄愤,更非仅为醉道兄之仇。”
他目光陡然锐利如鹰隼,
死死盯住宋宁,
仿佛要穿透那皮囊,直视其灵魂深处:
“我怀疑——不,我几乎可以断定!俞德那失踪逃离的元神……”
李元化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字字千钧,砸在佟元奇心头:
“就被他,用某种我等尚未知晓的、诡谲莫测的手段,藏起来了!或许,就在他身上!”
“什么?!”
佟元奇身形猛地一震,
脚下剑光都微微荡漾了一下。
他霍然转头,
难以置信地看向地上那似乎已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宋宁,
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荒谬感。
“俞德的元神……被他藏起来了?一个未曾筑基的凡人,如何能收容、隐匿一位散仙的元神?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
看着李元化那笃定而冰冷的目光,
回想起掌教夫人对此子“智计近妖”
的评价,
那刚刚涌起的“不可能”
三个字,
在佟元奇心中,
竟隐隐动摇起来。
荒野的雨,
似乎更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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