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俞德那狡诈的元神并不在这片看似唯一的藏身之地……
那么,
答案或许只剩下那个最不可能、却又在逻辑上必须直面可能性——
“嚯!”
李元化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精光如冷电迸射,
瞬间穿透雨幕,
牢牢钉在下方泥泞中那团蜷缩颤抖的杏黄色身影上。
汗水划过他紧绷的脸颊,
眼神里翻涌着未能寻获目标的烦躁,
更有一丝对脚下之人坚韧程度的、近乎违背常理的惊悸。
【天刑透骨针】,
一百零八根,锁身炼魂。
那滋味绝非寻常刑讯可比,
它是将痛苦直接烙印在骨髓深处,煅烧于三魂七魄之上。
莫说凡人,
便是初证仙道的剑仙,在此针下熬过一炷香已是硬汉,能撑过半时辰不心神崩溃、吐露所求者,几近于无。
可这宋宁……这看似文弱、灵识未开的凡俗僧人,竟在这般非人的折磨下,硬生生扛了近两个时辰!
泥水混合着冷汗与可能咬出的血沫,糊满了宋宁半张脸。
他僧袍早已被泥泞浸透,紧贴在因剧烈痉挛而不停起伏的躯体上。
指节深深抠入冰冷的泥地,指甲翻裂,渗出的血丝很快被雨水稀释。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无形巨手反复拧绞又松开的破布,每一次抽搐都牵扯着刺入周身大穴的银针,引发新一轮更剧烈的痛苦浪潮。喉咙里溢出的呻吟时高时低,却始终未曾断绝,仿佛那残存的神智,正凭借着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意志,在与崩溃的深渊进行着拉锯。
“还不……肯说么?”
李元化的声音自鹤背传来,
低沉中透着一丝因久攻不下而生的冰冷,
但那冰冷之下,
又似乎藏着一缕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承认的复杂情绪——
那是对一种可怕韧性的无形衡量。
泥泞中,
宋宁痉挛的幅度似乎略微一缓。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湿透的乱发黏在额前,
缝隙间露出的那双眼睛,
布满了血丝,瞳孔因痛苦而有些扩散,
但深处,
却仿佛仍有一点未熄的、幽暗的火星在跳动。
他嘴唇翕动,
牙齿打着颤,发出断续而嘶哑的气音:
“我……我若说了……道……道长……便会信么?”
每一个字都像从破碎的肺叶里挤出来,
裹挟着血气与无法抑制的痛苦颤音。
“哼!”
李元化冷哼一声,
拂袖道,
“你若吐露的是真相,贫道自有明断,何来不信?”
“呵……何……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