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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在挽救峨眉,避免一个未来最可怕敌人的诞生?
还是……
正在宋宁的引导下,亲手为峨眉埋下更大的祸根,养虎为患?
对与错,
真与假,
在此刻交织成一片没有出口的迷雾。
身为执棋者,
她第一次感到,
自己或许也只是一枚棋子,
在一盘更高、更幽暗的棋局中,
被一只冰冷而精确的手,缓缓推向某个未知的方位。
“妹妹!”
望着苟兰因长久的、令人心焦的沉默,
玉清大师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
语气急切,
“我绝非只因碧筠庵之事,便挟私怨要你擒拿宋宁!你要明鉴!”
她向前倾身,
力图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
“自宋宁此獠现身,我正道在成都诸事,哪一件不是功败垂成?醉道友之陨落,虽非法元亲斩,然究其根源,步步陷阱,哪一处没有宋宁翻云覆雨的影子?他早已是我正道心腹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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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大师的眼神锐利起来,直指核心:
“若不趁此良机将其掌控,任由他继续留在慈云寺,成为那最大的‘变数’……妹妹,你以为,我们原先筹谋的覆灭慈云寺之局,还能有多少胜算?有他宋宁在的慈云寺,与没有他宋宁的慈云寺,简直是云泥之别,判若两寺!”
她越说越急,几乎要站起来:
“妹妹,贫尼可以心魔起誓,此议绝非为私!乃是为大局计!擒了他,关入水牢,隔绝于世,慈云寺便如断脊梁,再掀不起风浪,覆灭不过弹指之间!可若留他在外,非但慈云寺之事变数陡增,即便日后慈云寺覆灭,以此獠之心性智谋,也必成我正道未来数十甚至上百年的噩梦!此刻,法元等巨孽未至,慈云寺外强中干,正是擒拿宋宁千载难逢的时机!一旦错失,待邪道高手云集,再想动他,难如登天!”
“我明白,姊姊。”
苟兰因微微叹息,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身居高位的疲惫与无法言说的重压,
“可是……”
她欲言又止,
雍容的脸上闪过一丝极罕见的为难与隐痛,
仿佛有千钧重担和难言之隐压在舌尖,
无法倾吐。
“掌教夫人师叔,”
就在这时,【千载寒玉棺】中,
传来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打断了她的沉吟。
不知何时,
周轻云已然醒来。
她苍白的面容上,
一双眸子因虚弱而显得更大,
里面却燃烧着某种近乎执拗的亮光,
她望着苟兰因,一字一句道:
“师叔,您未曾亲历……不曾体会过,面对宋宁时,那种……仿佛一切心思都被看透,所有挣扎都被算定,步步踏入绝望的无力感。”
她艰难地喘息了一下,
继续道,
声音虽轻,却带着血泪换来的认知:
“我可以断言,即便是家师餐霞大师,乃至师祖优昙神尼那般修为通天、智慧如海的前辈,在纯粹的谋算布局、人心掌控上……恐怕也未必能及得上宋宁之万一。若任由此獠成长,任其留在邪道……他日必成我正道挥之不去的梦魇,是比智通、法元之流,可怕百倍的心腹大患!”
又一个声音加入了劝说,
来自身受其害、感触最深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