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姊姊,你所算不差,周云从确与峨眉有因果牵系。有些事,关乎宗门最高机枢,请恕兰因无法尽言。但醉师兄……他是知晓内情的。”
她的语气渐沉,
带着一种洞悉世情与人性弱点的叹息。
“只是我这醉师兄啊……性情刚烈,凡事太求圆满,眼里又揉不得沙子。他见不得邪道猖獗,更忍不了‘属于’峨眉机缘之人受魔窟摧残。他想要惩奸除恶,想要护住缘法,还想要事事都做得漂亮干净,可……世上安得双全法?月满则亏,水盈则溢,太过追求完美无瑕,往往便是破绽所在。他将智通、法元之辈看得太轻,将自己的剑与义看得太重,却忘了算计之下,人心鬼蜮,哪容得下这般‘既要、又要、还要’的天真?”
这番话,
与其说是解释给玉清大师听,
不如说是一场迟来的、说与那已无法回答的元神听的诘问与总结。
玉清大师听得似懂非懂,
眉宇间疑惑未散,
只能隐约感觉到苟兰因话语背后,
有着远超她所知的复杂布局与冷酷权衡。
“罢了。”
苟兰因收回目光,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与决断,
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关于周云从之事,纠缠过深,已弊大于利,就此打住吧。如果之后有机会救则救,没有机会救,也不必强求,是他命数早已注定。”
说罢,
她转而直视玉清大师,
目光清澈而坦诚,却也带着身居高位的疏离。
“姊姊,请谅解兰因无法直言所有内情。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周云从与峨眉的因果是真实的,他在某些棋局中或许有其分量。但这份‘重要’,从来不是绝对,更非不可舍弃。”
她的声音冷静如磐石,阐述着最现实的法则:
“在宗门大义与万里棋枰之上,任何人都可能是一枚棋子。棋子的价值,在于它所处的位置与能换取的代价。当“保住”
其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超其本身所能带来的价值时,那么,及时止损,甚至……弃子,便是执棋者必须做出的、哪怕冷酷的选择。”
看到玉清大师眼中闪过的震惊与些许不适,
苟兰因语气稍缓,但原则未变:
“我说得或许过于直白,不近人情。但姊姊,我的本意很简单:周云从再重要,能重要过醉师兄吗?为了营救一个尚有变数的‘未来之棋’,而折损掉一位已然擎天、情谊深重的‘当下栋梁’,这笔账,无论如何去算,都是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醉师兄此番,是正气,是刚烈,却也是……不智。”
玉清大师默然良久,
缓缓点头,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妹妹身负峨眉兴衰重任,掌舵之人,自当以全局为重,权衡利弊。此中道理,贫尼……明白。”
然而,
她低垂的眼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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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光微颤。
理智上,
她理解苟兰因的抉择,
那是一个庞大宗门领袖应有的、近乎冷酷的理性。
但情感上,
那句“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