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更加苍白的脸色和惊疑不定的眼神。
“掌教夫人!”
一直沉默旁观的知客僧了一,
此刻终于忍不住,
急步上前,
声音干涩地开口,脸上满是焦急与为难,
“您……您方才只说唤他二人前来问话,并未言明要带走啊!这……这让小僧回去,如何向智通师尊交代?师尊若问起,小僧……小僧实在无法交代啊!”
“如何交代,是你的事。”
苟兰因甚至没有看他,
目光依旧落在周云从身上,
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带走的人,你,拦得住么?智通……他又拦得住么?”
“呃!”
了一被这直白到近乎无视的话语噎得面红耳赤,
却又无言以对。
实力的绝对差距,
让任何辩驳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
投向了场中唯一可能“说得上话”
的同门——宋宁。
就在这时,
宋宁动了。
“踏……”
他轻轻踏前一步,
僧鞋踏入泥泞,发出轻微的“噗”
声。
这一步,
仿佛踏在了某种无形的弦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夫人慈悲,欲救二人于水火,此心可敬。”
宋宁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雨幕。
他先是对苟兰因合十一礼,
姿态恭谨,
随即话锋微转,
语气里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纯粹基于理性分析的困惑,
“只是……贫僧有一愚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禅师但说无妨。”
苟兰因目光转来,
平静无波,
似乎早预料到他会有此言。
“夫人带走二位檀越,予其肉身安栖,免受慈云寺劳役之苦,自然是善举。”
宋宁缓缓说道,
目光掠过神色挣扎的周云从和依旧木然的张玉珍,
“然而,夫人可曾想过,对于身悬【人命油灯】之人而言,最大的恐惧与折磨,或许并非来自肉身的苦楚,而是……那盏灯,何时会灭?”
他微微停顿,让这个冰冷的问题在众人心中沉淀。
“在慈云寺,他们虽苦,虽惧,但心中至少有一线清晰的‘生路’——那便是遵从智通之命。只要听话,油灯便暂时安全。这是一种残酷的、却‘可预测’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