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夫人!我发誓!您真的会后悔的!一定会!”
宋宁急促地喘息着,
目光死死锁住苟兰因那双因惊疑而微微放大的眸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用力挤压出来,
砸在渐渐沥沥的雨声中: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不是在最后关头胡乱攀咬!夫人!请您……再看我一眼!看看我的眼睛!”
苟兰因依言,
真的看向了宋宁的眼睛。
那里面,
没有诡计得逞的得意,
没有穷途末路的疯狂,
只有一种深切的、近乎痛苦的……
焦急与恳切。
这种神情,
在他身上出现,比任何精妙的谎言都更令人心惊。
她望着他,
忽然,
极轻、极淡地……
笑了。
那笑容在她被雨水微微打湿的绝美脸庞上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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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阴霾天际偶然透出的一缕夕照,
明艳不可方物,
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近乎残酷的莞尔。
“禅师啊禅师……”
她轻声叹息般说道,
指尖金芒流转不定,
“你是不是觉得,你这张嘴,便是你身上最厉害、最无敌的‘武器’?无论多险的局,多死的棋,只要这张嘴还能张开,还能巧舌如簧,便能颠倒乾坤,起死回生?”
她的笑容加深,语气却愈发冰冷:
“若我此刻便割了你的舌头,或以玄法永封你的唇齿,让你再也吐不出半个蛊惑人心的音节……你整个人,是否……也就成了一堆无用的血肉,与废人无异了?”
面对这冰冷的讥讽与实质的威胁,
宋宁却缓缓地、极其认真地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焦急未退,
但眼神却变得无比澄澈与坚定。
“夫人,我承认,我的口舌之利,确是我求生护命的重要手段之一。”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但它,绝非我最厉害的所在。”
他微微挺直了被金线束缚的脊背,
目光如深潭映月,直视苟兰因:
“我最厉害的……是这里,”
他无法抬手,只能以目光示意自己的头颅与心口,
“是我的思虑,是我的推演,是我的……心。夫人,请相信我,此刻我所言,绝非为了求生而作的最后表演。”
他深吸一口气,
语气里充满了某种沉重的、近乎预言者般的悲悯:
“我是认真的。夫人。我不想看到……不久的将来,您因为今日之一念,而踏错步、行差路,最终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时,那追悔莫及、痛彻心扉的模样。那样的画面,光是想一想……便令我感到窒息。”
他顿了顿,
声音更加低沉,几乎带着恳求:
“夫人,我知道,您此刻心中定然在想:‘这妖僧又在巧言令色,蛊惑人心,试图扭转败局。’但请您暂且压下这份疑虑,听我一言。我愿以我此刻仅剩的、最珍贵的东西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