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比花更令人目眩神迷罢了。这般容颜,本该令人见之忘忧,可惜……”
“住口!孟浪之徒!”
苟兰因的呵斥骤然响起,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
她没有因这夸赞而羞赧,
而被对方这种近乎“调戏”
的姿态,
撩拨起了澄澈心境中真正的怒火!
不过,
但就在这怒斥脱口而出的瞬间,
一股更深的愕然与寒意,
悄然攫住了苟兰因的心脏。
她……又在动怒?
自她修为有成,
执掌峨眉权柄以来,
早已修得心如止水,
八风不动。
面对邪魔外道的挑衅,
面对同门弟子的忤逆,
甚至面对生死一线的危局,
她都能维持着那份属于妙一夫人的雍容与温和。
可为何,
面对这个道行低微、性命捏于己手的慈云寺小僧,
她却屡屡失态?
被他牵引着心神,
时而被他的“坦诚”
触动,
时而被他的“狂妄”
激怒,
时而又被他的“洞察”
惊骇……
自己的喜怒哀乐,仿佛成了他指尖随意拨弄的琴弦。
哪怕心中早已筑起高墙,
警醒自己,却仍控制不住那情绪的涟漪。
这份对人心掌控的精准与无形,
简直达到了匪夷所思、令人毛骨悚然的境界!
这个认知,
让她心中的某个念头,
如同淬毒的冰刺,
变得更加尖锐而坚定。
“夫人……”
宋宁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惊涛骇浪,
只是再度叹息,
语气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一丝淡淡的嘲弄,
他开始回归正题:
“究竟是你把我当成了三岁小儿,还是……夫人您自己,在某些事上,天真得如同三岁稚子?”
他微微摇头,如同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底牌之所以为‘底牌’,是用来在绝境中翻盘、用来‘用’的,岂是能轻易示于人前,供人品评鉴赏之物?若将它摊开,置于光天化日之下,任人窥探、分析、推演,提前做好应对之策……那它,还配称之为‘底牌’么?届时,只怕它不仅无法保命,反而会成为催命的符咒。”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直刺苟兰因心底那未曾言明的算计:
“若我真的愚蠢到将底牌尽数展示于夫人眼前……夫人,您扪心自问,届时还会需要我这把‘刀’么?恐怕,在我露底的那一刻,便是我失去所有‘价值’,被您毫不犹豫地……‘物尽其用’后随手丢弃之时吧?甚至,都无需等到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