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兰因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宋宁。
她的眼神澄澈平和,
无喜无怒,
仿佛刚才那番暗指“算计”
的话语并非出自她口,
只是纯粹在等待一个解释。
“禅师,请继续说罢。”
她微微颔首,
姿态从容,给予了对方充分的陈述空间。
“是,掌教夫人。”
宋宁脸上再次浮现那抹无可挑剔的、略带感激的微笑,
仿佛真心感谢对方给予的发言机会。
他双手自然垂于身侧,
杏黄僧袍虽已半湿,
贴在清瘦的身形上,
却丝毫不显狼狈,反有一种青竹经雨般的挺拔。
“方才说到,”
他语调平稳地接上,
声音在沙沙雨声中清晰流淌,
“张老汉本已下定决心,待收完最后一茬菜蔬,便带着女儿玉珍,远离这是非伤心之地,寻个安稳去处,清清白白地过年。”
他目光投向那片荒芜的菜畦,
仿佛能看见昔日张老汉佝偻忙碌的身影,
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与惋惜。
“但是——”
他陡然收声。
这一个“但是”
,
如同琴弦骤断,瞬间绷紧了所有人的心弦。
连那绵密的雨声,
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迟缓。
无数道目光,
灼灼地聚焦在他脸上,
等待着他揭开那个导致一切转折的关键。
“但是啥?!妖僧!卖什么关子!赶紧说啊!”
齐金蝉最是耐不住性子,
小脸绷得紧紧的,
拳头攥着,
仿佛宋宁再多停一息,他就要扑上去撬开对方的嘴。
童稚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尖利,
打破了那短暂的凝滞。
宋宁并未着恼,
反而微微侧首,
看向暴跳如雷的齐金蝉,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长辈看顽童般的笑意。
“小檀越,何必如此焦躁?”
他声音温和,带着劝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