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喊着,
摇晃着,
仿佛想用这些破碎的记忆,唤醒眼前这个冰冷的人。
鹤道童垂下了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最后一丝波澜。
“松师弟。”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
“不要做碧筠庵的累赘。”
“……”
松道童的哭喊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我们都死了,”
鹤道童继续说道,
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谁来替师尊报仇?没有人。碧筠庵的道统谁来继承?难道要交给那个——”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利亚姆,
那眼神里没有恨,
只有一种冰冷的、看待工具般的漠然,
“——叛徒吗?”
松道童的身体僵住了。
鹤道童看着他,终于说出了那句最残酷的话:
“如果你不想我杀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凿进松道童的心脏:
“那你就杀我。”
“你,来接任碧筠庵掌教。你,来替师尊报仇。”
“……”
松道童张着嘴,
瞳孔涣散,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杀师弟?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那是他从小护着、让着、一起挨罚一起做梦的师弟啊!
而且,
他有能力报仇吗?
“我……我……”
他嘴唇哆嗦着,
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那只抱住鹤道童腿的手,
无力地松开了,
滑落在地。
“你自己选一个。”
鹤道童终于低下头,
看向瘫软在地的师兄。
那目光平静得可怕,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物件:
“你杀我——”
“或者,我杀你。”
“……”
时间仿佛凝固了。
晨光越来越亮,
将院中每一处血迹、每一张脸都照得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