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不乏明眼之人,不乏精于推演、勘查、问心的高手。只要他们存疑,只要他们愿意查——迟早会发现蛛丝马迹,迟早会追查到我身上。这麻烦,我躲不掉……不过,我却能够承受这减少至最低的代价。”
他顿了顿,
目光缓缓转向了始终沉默的鹤道童。
那目光深邃而平静,
却像两口冰窟,
能将人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暖意都吸干。
“所以……这并不是‘完美’的计划。”
宋宁轻轻摇头,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遗憾”
,
“真正的‘完美’,是我刚才说的那一条——”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凿进死寂的空气里:
“拖你下水,鹤道童。”
“由你亲手,或者‘被迫’亲手,杀了你的松师兄。然后,由你——醉道人最信任的弟子,碧筠庵年轻一辈中最聪慧清醒的人——去向峨眉陈述‘真相’。说:‘碧筠庵遭了不明邪魔袭击,那邪魔与师尊有旧仇’,说:‘松师兄力战而亡,你侥幸重伤逃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为你的手上,也沾了血。因为你也成了需要隐瞒秘密的人。因为我们,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只有这样的‘共犯’关系,才能编织出最坚固的谎言,才能让峨眉即便有所疑虑,也无从深究,最终只能接受那个‘最合理’的解释。”
“你休想——!!!”
松道童猛地嘶吼出声,
声音却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他终于明白了——明白了心底那股比死亡更深的恐惧是什么。
那不是对自己死的恐惧。
而是对某个他从未敢想、却正在被宋宁用冰冷逻辑缓缓构建出来的“未来”
的恐惧。
他死死抓住鹤道童的胳膊,
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师弟!你告诉他!你告诉他啊——你不会杀我的对不对?!你根本不怕死!你怎么可能为了活命……为了活命就杀我?!你说啊!你说话啊鹤道童!!!”
他摇晃得更用力了,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糊了满脸。
可鹤道童依旧沉默。
只有那苍白的脸,
和紧闭颤抖的眼睫,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濒临极限的挣扎。
“别逼他了。”
宋宁的声音轻轻响起,
带着一种近乎“怜悯”
的叹息。
“他不会说的。”
宋宁看着松道童那几乎崩溃的脸,
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