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为何一定要逼迫她呢?为何要让你最亲近、最信赖的师妹,去为你承担这份可能压垮她的抉择与业报?你明明知道,她无法拒绝你的要求,可你又比谁都清楚,她内心根本不愿这样做……为何非要如此为难她?”
朱梅抽泣的躯体猛地一颤,
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内心最深的痛苦。
宋宁继续说着,目光再次落在周轻云身上:
“无论你是真的在梦中看到了那骇人景象,一心为师门除患;抑或那只是你情急之下,为自己‘必杀我’之心找的一个借口……都无所谓。你要杀我,可以。我人就在慈云寺,不会逃走,也逃不掉。所以,放过朱梅吧,别再把她架在火上烤了。”
他微微吸了口气,
总结般地说道,语气恢复了平静的陈述:
“你也应该明白了,今日,你借不了任何人之手,来杀我宋宁。”
旷野上陷入一片长久的沉默。
只有风吹过碧玉棺发出的微弱呜咽,
和朱梅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噎声。
许久,
周轻云缓缓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会的。”
这三个字,
耗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气,
也表明了她的态度——她坚持了自己的杀心。
“好。”
宋宁点了点头,
神色如常,
“我等你。”
说罢,
他转过身,
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仍在低声哭泣的红衣少女身上。
晨光勾勒出她单薄而颤抖的背影,
显得那样无助。
“朱梅檀越,”
他轻声开口,
如同告别,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朱梅没有抬头,
没有回应,
只有那压抑的抽泣声,
证明她听见了。
宋宁望着她,
沉默了片刻,
最终,
用只有他们两人能清晰感受到的、极其认真而温柔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