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息一声,
目光中流露出罕见的、近乎恳切的意味,
“我看得明白,这慈云寺上下,或许唯有你,尚存一丝良知,身陷泥沼却非本愿。诸多恶行,多是智通以油灯胁迫,你身不由己。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看得出,慈云寺覆灭之期不远!届时,寺中积恶之辈,必遭天道清算,无一幸免!而我……”
他微微俯身,
目光直直刺入了一的眼底,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
“是此刻唯一能救你出这必死之局的人。”
“抱歉,醉师伯。”
了一避开了他的目光,
望向头顶昏暗的帐幔,
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您描绘的前景固然诱人,可越是诱人,往往越是虚幻。您何必把一当作三岁孩童?【人命油灯】加上‘同烬’秘术,乃智通压箱底的绝户计,天下几人能解?您今夜前来,无非是想利用一,达成您的目的罢了。”
醉道人不再多费唇舌解释。
他忽然凑近,
嘴唇几乎贴到了一的耳廓,
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极快地说了一小段话。
随后,
他直起身,
紧紧盯着一骤然睁大的眼睛,问道:
“现在,你可愿相信几分?”
了一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
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久。
他眼中的震惊、怀疑、权衡、乃至一丝渺茫的希望,
如同风暴般激烈交战。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照出复杂难言的神情。
“……醉师伯,”
最终,
了一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您方才所言,固然……惊人。可依旧只是口说无凭。您让一如何……仅凭这几句话,便赌上一切?”
“了一,你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
醉道人的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强硬,
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现实,
“你必须选择相信。因为不信的后果,便是随着慈云寺这艘破船,一同沉入无底深渊,魂飞魄散,再无轮回之机。相信我,至少……尚有一线生机。”
“…………”
了一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他没有同意,
也没有断然拒绝,
只是死死地盯着醉道人,
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欺诈痕迹。
“我明白你的顾虑,了一。”
醉道人似乎耗尽了耐心,
又或许是时间真的紧迫,
他不再试图说服,转而问出两个具体的问题:
“我只再问你几件事,你只需以睁眼或闭眼示意。你若不愿答,便开口说“不”
,我绝不强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