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踏……”
说罢,
他不再停留,
迈着沉重而坚定的步伐,
径直走向慈云寺洞开的偏门,
身影很快没入门内的阴影中,
从头至尾,未再回头。
“自大无知的蠢货!”
望着毛太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醉道人脸上所有的表情收敛,
只剩下一种混合着轻蔑、失望与一丝不易察觉烦躁的冰冷,
他低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若真能凭自己杀了那滑不留手的小子……怕是母猪都能御剑飞天,直上青云了!”
“刷——!”
几乎在毛太身影消失的同时,
密林边缘,
一道青影如同乳燕归巢般轻盈掠出,正是宋宁。
他足尖在一块山石上轻轻一点,
借力飘然而落,
稳稳站在山门前,距离醉道人不过数丈。
杏黄僧袍整洁,
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场生死追逐只是幻梦一场。
“醉师伯,”
他抬眼,
望向面色不善的醉道人,
脸上浮现出那抹惯常的、温和却又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晚辈方才所言……可还属实?应付毛太师叔,是否比应付您老人家……要稍稍‘简单’那么一些?”
这看似请教、实则带着胜利者余韵的话语,
像一根细针,
精准地刺在醉道人最憋闷的心坎上,
比任何直接的嘲讽都更让他难受。
“哼!”
醉道人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他死死盯着宋宁,
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
翻涌着极致的厌恶、挫败,
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意识到的忌惮。
“小人得志,便猖狂忘形!”
他声音冰冷,
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
“莫以为仗着几分急智,几件外物,便可永远高枕无忧!你那‘功德金身’,在此方天地确是护身符,却非不死金券!天道之下,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你运气好能避过飞剑,但是你不可能一直运气好!望你……好自为之,且看你这份从容,能笑到几时!”
说罢,
他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猛地一挥那破烂的袍袖,
转身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