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
却清晰坚定,
一字一句,叩击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师祖息怒。”
她微微欠身,
姿态依旧恭谨,
话语却无半分怯懦:
“红袖岂敢无视师祖法旨?只是红袖更知道,眼下师祖与慈云寺所临之大难,已非寻常手段可解。山门外【斗剑令】高悬,一个时辰之约迫在眉睫,此乃生死存亡之秋。”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那些或麻木、或绝望的面孔,
最终回到智通脸上:
“殿内诸位师兄、师叔,乃至师祖您,皆已殚精竭虑。然而此局之险之恶,环环相扣,非大智慧、大决断不能破。红袖思前想后,纵观全寺上下,能于绝境中窥见一线生机的——”
她停顿了一瞬,
目光转向身旁神色平静的宋宁,语气斩钉截铁:
“唯有宋宁知客。”
“红袖私自放人,触犯寺规,甘受任何责罚。事后,师祖若要取红袖性命,红袖绝无怨言,引颈就戮便是。”
她再次深深一礼,声音里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绝:
“但在此刻,请师祖暂且放下雷霆之怒,以大局为重!慈云寺百年基业、殿内数十同门性命、乃至师祖您自身之道途安危,皆系于此一念之间。红袖一介女流,死不足惜,但若因拘泥于小节法度,而误了挽救大局的唯一时机,致使满盘皆输,生灵涂炭……那才是红袖万死难赎之罪!”
这番话,
有理有据,
有胆有识,更将自身生死置之度外。
殿内众人,
包括了一在内,
皆露出复杂神色。
杨花倚在假山旁,
虽仍闭着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智通脸上的暴怒,
在方红袖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语中,竟奇异地凝滞了。
他死死盯着方红袖,
那双总是闪烁着贪婪、算计或惊惧的眸子里,
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被触犯权威的余怒,
有对方红袖竟敢如此直言的惊诧,
但更多的,
却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预料到的……激赏?
没错,是激赏。
在这等绝境之下,
人人自危,
噤若寒蝉,连他最宠爱的杨花都负气不管。
而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只负责听命行事的方红袖,
竟有如此胆魄与见识,
敢冒奇险,
行非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