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醉道人眉梢微挑,
非但没有被威胁到,反而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玉石俱焚?智通,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毫无分量。”
他向前踏出一步,
无形的压力如山倾倒:
“你的贪婪,你的怯懦,你对这身皮囊和秘境享受的迷恋,这三十年来我看得一清二楚。你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同归于尽?你舍得这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慈云寺基业?舍得你那满殿的‘娇花美妾’?舍得这身虽然不堪却让你作威作福的臭皮囊?”
醉道人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解剖刀,
一层层剥开智通所有伪装:
“你不会的。你若真有那份决死的胆气,三十年前就会在五台战死,而不是像丧家之犬灰溜溜逃走,更不会在这三十年间对我屡屡退让。你只会算计,只会躲在阴沟里玩弄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真到了赌命的时候,你第一个退缩。”
智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身躯颤抖得如同风中秋叶,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醉道人字字诛心,
句句属实。
他那赖以维持的心理防线,
在这赤裸裸的揭露下,正在土崩瓦解。
“贫道倦了。”
醉道人似乎失去了所有耐心,
举着【斗剑令】的手微微抬起,
作势欲催动,
“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三息之后,令开,因果定,李真人至。你我之间,便以此令规则,做个彻底了断。”
“三……”
醉道人的声音平淡,
却像死神的倒计时。
智通汗如雨下,
死死盯着那枚令牌,仿佛盯着即将斩落的铡刀。
“二……”
慈云寺众人屏住呼吸,
连大气都不敢出。
了一闭上了眼睛,
杰瑞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周云从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希冀光芒,
张玉珍依旧木然,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
就在那最后的“一”
字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
“等等!!!”
智通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
声音嘶哑破碎。
他脸上交织着极度的不甘、恐惧,
以及……一丝绝境中乍现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扭曲光芒。
醉道人动作停住,
目光深邃地望着他:
“想通了?”
他似早有所料,智通绝无勇气面对【斗剑令】后的天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