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踏……”
对张玉珍的担忧压倒了对尸体的恐惧。
德橙连滚爬爬地站起来,
像只没头苍蝇般在狭小却充满死亡气息的茅屋里慌乱翻找起来。
“乒乒乓乓!!!!”
他踢倒了矮凳,
碰翻了瓦罐,
带着哭腔的呼喊一声比一声凄厉、焦急:
“玉珍姐姐——!!!”
“玉珍姐姐你在哪儿?!你应我一声啊——!!!”
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冷汗。
他多么希望下一刻就能看见张玉珍从灶台后、或者从里屋走出来,
哪怕脸色苍白,但只要活着就好!
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彻底淹没,
颤抖着手想去掀开里屋那道破旧门帘的刹那——
一个冰冷、平板,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
如同来自幽冥的宣判,
突兀地在茅屋门口响起,截断了他所有的动作与哭喊:
“别找了。”
德橙猛地一个激灵,
仿佛三九天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从头皮凉到了脚底板。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扭过脖颈,
瞪大的瞳孔里映出来人的轮廓。
门口站着的身影湿漉漉的,
蓑衣上雨水成串滴落,
斗笠下的脸庞被阴影遮掩,
但德橙认得那粗布衣衫和依稀的轮廓——
是常在附近卖豆腐的邱木大叔!
“邱……邱大叔?”
德橙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和未干的哭腔,
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又像害怕听到更坏的消息,
“你说别找了……你、你知道玉珍姐姐在哪儿?对不对?求你告诉我!”
“当然知道。”
邱林的声音穿过细密的雨帘传来,
冰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甚至没有踏入这充满血腥的屋子。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尊无情的雨中之碑。
接着,
他说出了让德橙脑子里“嗡”
的一声,几乎站立不稳的话:
“你的玉珍姐姐,连同那个书生周云从,都被你慈云寺——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