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不再言语,
默默走到车后,扶住了把手。
“吱呀……吱呀……”
板车调转方向,
碾过泥泞,
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声响,
向着他们来时的路,
向着那片笼罩在暴雨与黑暗中的篱笆院的方向,
缓缓返回。
车上,
是三双神色各异的眼睛——
昏迷的苍白,
愤怒的赤红,
绝望的死灰,
与车后那个推着他们走向未知命运的、沉默的灰色身影。
“你永远也别想得到我!”
板车在泥泞中颠簸前行许久,
张玉珍冰冷彻骨、浸满怨恨的话语,
才从车上传出,
一字一字,砸在潮湿的夜风里。
“得……到?”
推车的宋宁脚步未停,
只是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
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平静得近乎漠然,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的笃定:
“会,或不会……这种事,总要尽了力,试过了,才知道结果,不是吗,玉珍檀越?连试都不敢试,便认了命,那才是真的……永远也不会。”
“你的努力,就是逼着云从公子对我说那些剜心的话?”
张玉珍冷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那不是努力,是卑鄙!是胁迫!你以为我会信那些鬼话半分?”
“哦?”
宋宁似乎并不恼怒,
反而平静地反问,
那问题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张玉珍竭力筑起的心防,
“那么,当周公子亲口说出那些绝情言语时,玉珍檀越你的心里……当真如同古井,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不曾感到……哪怕一星半点的难过、失望,或是不敢置信?”
张玉珍蓦然一怔。
“……难受,自然是难受的。”
她沉默片刻,
才缓缓承认,
声音低沉下去。
但随即又扬起,带着更甚以往的决绝,
“可正因如此,我现在才更清楚——我恨透了你这个操纵人心的魔鬼!而我对云从公子的心意,也只会比以往更加坚定,更加……无可动摇!”
“不,玉珍檀越,你错了。”